众人齐齐对着那口棺材,埋下头深深的鞠躬。
每人皆是真诚又衷心。
每人面色虔诚。
每人由心行礼。
衷心佩服。
这是塞北最高的敬礼。
也是塞北最郑重的敬礼。
太子殿下,她值得。
陈宁,她值得。
还有牺牲的万千将士,他们值得。
“平——”
众人抬起头眼含泪光郑重瞧着前方。
岳扬飞走上前一步。
“岳月!”
岳月踏出一步。
“送殿下回京!”
“领命!”
厚重的棺材盖缓缓盖上。
桃夭从对面走了出来,岳月和他相望一眼,两人沉默地看着一行人将棺材抬到马车上。
岳月走到马车前方,跨上领头的骏马,抿着唇,抬起头凝着前方,扬起马鞭。
身后传来岳扬飞洪亮的声音。
“恭送太子殿下回京——”
马鞭落下,身下的马踽踽独行。
“哗——”
身后的军队面对着前行的车队再一次深深鞠躬,将士们目光炯炯又闪着泪光。
众人的声音响彻天际。
“恭送太子殿下回京——”
“殿下,一路走好——”
在将士们的敬礼中,马车逐渐远去。
城门大开,岳月扬着头骑着马,泪眼盈眶。
他目光平时着前方,手中紧紧牵着缰绳,带着车队一步步走向京城。
踏进塞北街道,直直的路通往南城门,路上任何没有阻挡。
路上鸦雀无声。
但。
路边人满为患,是一个个塞北的子民。
无论老少男女。
无论残疾与否。
他们昂首挺胸立于路旁。
马车缓缓前行。
每当前轮越过一个子民。
他们皆是陆陆续续又整整齐齐。
挺头。锤胸。抱手。深深鞠躬。
一行泪水悄无声息滑过岳月的脸庞。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有半分崩溃,他挺起了胸膛,昂起了头颅。
泪水缓缓淌过每个人的脸庞。
当岳月的马蹄踏在离开塞北的南城门前。
身后的声音穿破云霄。
“恭送太子殿下回京——”
殿下……你看见了吗……你听到了吗……
殿下……你值得这世间最高的敬礼……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敬爱……
跨出城门,桃夭无声跟上岳月,与他并肩而行。
桃夭低下头,小声道歉,“方才……抱歉,我不该打你。”
“不,是我不该揍你。”岳月垂眸,喃喃道,“都是自己的错,可是好笑啊,她从未怪过我们。”
大雪依旧,却已然月落星河。
一行人停在熟悉的山丘。
岳月望着满地白雪,从怀中拿出玉笛,横于嘴边,笛声悠悠荡荡,如歌如泣。
忽地,一旁竟有人轻声合唱,一回头,那人是桃夭。
“我们便离别……天高路远……莫念莫念……来年再归……物是人非……月有圆缺……人有离别……莫忘莫忘……来生再见……早非当年……莫悲伤……来日再相见……”
笛声戛然而止。
桃夭眼眶红红,低声问道,“你怎么会这首曲子?”
“之前……在皇上寝宫,她给我哼过……我觉得很美,就悄悄记下了。”
桃夭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这歌我们唤它,离别。是以前我们和青儿在宫中闲暇时一起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