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月抬头望着落寞的月亮低声念念,“倒是很好听。”
为什么陈宁会在那时候对自己哼这首歌呢。
他不敢想,其实心中却已明白。
你早知会离开罢了。
桃夭往回过神,转身往马匹走去,“我得先走一步,过几日,京城见。”
岳月回过头瞧着他的背影。
何等寂寥。
来时两人,去时独身。
要怎么再孤独走一遍那快乐的昨日。
岳月叹息一声,索性躺在沙丘,对着月光,缓缓闭上眼。
猝不及防,那人又来梦乡。
是小院。
空气中满是淡淡的桂花香。
轻轻推开门,门外是虚无缥缈的阳光。
她慵懒得像一只猫,闭着眼,悠然窝在院中的躺椅上,悠悠桂花落在她的鼻尖。
满地金黄色的桂花。
小心翼翼走过去,低下头,细细瞧着她的模样,柔声唤着她。
“殿下……”
陈宁。
画面轰然,满目皆白。
风雪载途,回望。
远远那血色背影是何人。
是陈宁。
“殿下!等等我罢!”
不顾风雪奋力往那身影奔去。
那身影停下了,远远她回过头,看不清脸。
她的声音被风带过来。
“区区戏言,莫追莫念,此生莫要宥恕。”
不是戏言,君不戏言。
君无过错,哪言宥恕。
你不要走啊。
岳月缓缓睁开眼,天旋地转。
脑海里总是不断浮现那个染了鲜血倒在雪地中的景色,呼吸忍不住急促,心脏骤停。
他捂着胸口缓缓坐起身,落雪满地,不知不觉,眼泪滑过脸颊,滴在手指间,低下头,瞧着满身雪碎,呆呆坐于天地间,垂下头,泪流满面。
天微亮,大雪方小。
一片银装素裹,一阵铃声随着风声入耳,一行人马猝然出现在雪地中。
每人皆是白衣,架着马,神情悲切。
特别是棺材一旁的少年,他白皙的手紧紧勒着缰绳,小雪无声落于他的银发,落于他的鼻尖,他空洞的眼凝望着前方,一步步走向京城。
一行人路过了雪地,空留下一行马蹄印和车辙,风一吹,痕迹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