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走出街头立在路旁瞧着平日温和的小岳将军头一遭哭得如此狼狈,他抱着血淋淋的瘦弱冰冷的尸体走得跌跌撞撞,再见不到平日英姿飒爽的影子一点半分。
回到房中,岳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对外面喊着,“府中可还有女眷?”
外头的人回应道:“有!”
岳月放下陈宁,低声言,“教她来替殿下换衣……”
屋外一阵沉默。
岳扬飞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背着光,站在门口,不做声。
岳月贪恋着陈宁的眉眼,终于说出了那日没有说出的话,“父亲,我所爱之人,她叫……陈宁。”
短暂的沉默,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岳扬飞摸着脑袋憨笑着,“诶。陈非阳……严宁玉还有严竹吗……我的好儿子啊……他们三除了陈非阳我都打不过啊……”
随后岳扬飞转过身盯着岳月的背影,语重心长,“岳月……快些长大吧,打败他们娶她回家。”
一行泪无声滑过岳月脸庞,他点点头,艰难挤出一个字,“好……”
一个女人眼眶红红越过岳扬飞局促地走进房中。
岳月温柔地摸了摸陈宁的头,依依不舍走到房外等候着。
“一会儿送她来北城门。”岳扬飞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抬脚走了。
岳月靠在门旁,盯着天空飘起的雪花,垂下了眼眸。
女人提着水桶走了出来,那桶水满是血污,浑浊不堪,她轻声提醒着,“小岳将军……好了……”
岳月吸了吸鼻子,站在门前借着光安安静静望着躺在床榻上的陈宁。
是她喜欢的竹青色衣袍,洗净的脸庞还是那般好看,熠熠发光。
岳月不禁扬起了嘴角。
恍然间,不经意间他注意到了书桌上的木盒,鬼使神差,岳月径直走了过去,打开木盒。
两封信安安静静躺在那身红装上。
第一封「致阿爹」
第二封「致月」
收起第一封,岳月颤抖着手打开了第二封。
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却引他落泪。
将木盒盖回,岳月踱到床边,垂眼细细打量着陈宁的眉眼,欲把她刻在心间,永生不忘。
可,实际上,他早已做到,早在第一次相遇。
他轻轻抱起陈宁往外一步步走去。
塞北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岳月抱着陈宁一路走到北城门,城外整齐的站着一列列将士。
岳月愣愣地看着他们。
将士们还未褪去盔甲,满身血污,大多数身上都挂着彩,严重者甚至靠相互搀扶着立于城门前,他们都紧紧盯着敞开的大门,没有半点分神。
岳月抱着陈宁跨出城门,门前停着一口乌黑的棺材,棺材前摆着一册名单。
城门两边站满了将军们,他们对着棺材仰着头,不瞧来人。
岳月忽然明白了,目光如炬,一步步走地庄严。
他将陈宁小心翼翼放下替她理了理衣服,撇了眼名册上方的标题。
“英雄册”
岳月悄无声息退于一旁来,面对棺材,背过手,挺直了背。
站于主位的岳扬飞忽地开口,声音低沉。
“一礼——”
“呵!”
一声齐喝破云,在场的众人齐齐挺起了胸膛。
“二敬——”
“嘭!”
众人齐齐将右手握拳重重锤于心口。
“末礼——”
“唰——”
众人齐齐抬起左手,双手握拳双臂交叉抱于胸前。
“请——太子殿下——受礼——”
“哗啦——”
盔甲摩擦的声音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