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氅立在岁鸣桥上,手里捏着纸袋子,目光放在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桥中央风大,他的身侧人来人往,鲜少有人如他一般站着不动。
夜幕降临,周遭仍旧亮如白昼,人也越来越多,各色裙衫的男男女女相携而来,还有好些戴着面具,教人愈加的难以分清谁乃何人。
褚昱目光放在前方,忽地有人碰了下他的背,他只当自己是碍着旁人了,便挪了挪位置,仍旧看着来往人流。
下一瞬,背后又被人碰了下。
褚昱霎时间福至心灵,他猛地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戴着银白面具着褚色大氅的姑娘。
但是褚昱仍旧一眼便认出了她是何人。
他伸手,只是指尖在碰到她面具还余一寸时停住,凤眼里映着身后的灯火,更多的是眼前人。
他轻声问:“韫儿,我可以摘吗?”
话音落,面前的姑娘便自己摘掉了面具,笑吟吟的看着褚昱,嗔道:“褚昱,你怎么一眼就识破了。”
褚昱呆愣愣的看着她的脸,一时没能回神。
江韫长开了些,面容小巧精致,明眸皓齿,说话时顾盼神飞。
褚昱听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良久才找回声音,“我……我怎么会认不出你。”
江韫笑着往他身前倒,褚昱连忙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裹进自己的大氅里头。
直到这一刻,褚昱才有了见到她的实感。
江韫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仰头问:“你拿着什么?”
褚昱回:“陶记糕点。”
江韫笑着蹭了蹭他的胸膛。
褚昱身子一僵,有些手足无措的将她抱住。
“这么多人呢。”
一声男声忽然在后面响起,下一瞬褚昱怀里一空,江韫从耳尖红到了脖颈,她转身对着来人低声喊了声,“太子哥哥。”
褚昱一愣,理了理衣袍,躬身行礼,只是才将手抬起,那人便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温声道:“今日我只是韫儿兄长,不必多礼。”
褚昱说是,这才抬眼看向他。
太子方及弱冠,玉冠束发,一身月白鹤纹大氅,面如冠玉,温润而泽。
唇畔含笑,但通身的贵气难掩,只站在原地,亦让人觉着威严矜贵。
太子看了眼褚昱,又无奈的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要过来也不知同我们讲一声。”
江韫小声说:“我同二表哥说了。”
“今日不同往日,璟璠才出宫门便见不到了人,我连他面都没见上。”太子顿了顿,又说:“罢了,见你寻到衍之便好,我与你兄长在醉仙楼,若无聊了可来寻我们。”
江韫说好,太子又对着褚昱略颔首,便下了岁鸣桥。
目送他走远,江韫才转过来小声说:“吓死我了。”
不知何时她的发簪有些斜了,褚昱伸手替她扶正,“你很怕殿下?”
江韫连连点头,委屈控诉:“他管我管的严,上回遇刺后回宫,连皇祖母都没说什么,他倒是先斥责我一顿,说了我半个时辰,若不是皇祖母拦着,怕是还得许久。”
她一面说着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褚昱握住,携着她往桥下走,“上回惊险,责之深,爱之切。”
江韫轻哼一声,“我晓得的。”
河畔人多,不知几时起了阵风,吹皱一池水,波光粼粼上,有河灯飘来。
江韫鲜少出门,自然是看什么都新奇,当即便拉着褚昱买了河灯。
褚昱手里还拿着为她买的糕点又一手牵着她,一时腾不出手来拿河灯,卖河灯的老妪见他为难,笑着道:“小郎君可将东西给夫人一些,如此便可继续牵着手。”
话音方落,褚昱连忙解释说:“并非是我夫人,还未成亲。”
“还未成亲,那便是未婚妻了。”那老妪道,“我倒也没说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