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渺的身体,尽数被阻隔在她的经脉之外,再难向前半分。
颜渺体内的经脉几乎混搅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灵力与戾气交互在里面打转冲撞,却始终找不到顺畅的道路。
于是她的脉息愈发紊乱,凭沈妄如何用力,都没办法为其纾解。
传音石从衣中掉出来,沈妄不敢放开怀中的人,几乎跪伏在地上,跪在那传音石旁。
他跪伏在一片血污中,一点点将灵力注入传音石。
“唔,是谁啊?”
一道柔柔软软的声音传出,沈妄忙再向前爬了两步:“元织,是我,我师姐她,她用过融灵引,如今又似乎被什么伤过,我该怎么办,若是现在用我的血……”
他的声音也颤抖着,几乎口不择言。
传音石对面沉默了一瞬。
元织的声音十分轻柔,像是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显然清醒了许多,言简意赅道:“沈妄,我不知你那边情状,你不要急,稳下心,可照我说的法子一试。”
“寻她腕上二寸,集中精神用灵力冲破那道经脉,再借你的灵脉封住她心脉,半个时辰后,我会将药谷西南方的结界打开,你尽快带她前来,我们再作商议。”
沈妄依言照做,聚神凝息。
灵力自颜渺的手腕探入,冲破阻隔的屏障,灵脉借机探入。
沈妄唇角沁出一道血丝。
在杂乱无章的脉息里,他寻得那道曾埋在颜渺体内的灵脉。再次涌入的灵脉与之交汇一处,蔓延至颜渺的心口,封住她的心脉。
颜渺的呼吸逐渐平稳,眉头仍紧皱着,她的神志似乎也从混乱中暂时解脱出来,下意识动一动嘴唇,将唇畔的血卷入口中。
她舔舐着唇瓣破开涌出的鲜血,眉头舒展了些。
嗜血难控,渴求灵脉,是融灵引带来的反噬。
沈妄顾不得更多,见她安稳下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分。
身后传来脚步声响。
沈妄没有回头,手中凝起一道虚刃,脱手朝那人刺去。
来者带着张涂满漆彩的面具,躲闪过刺来的虚刃,骨节发出咔哒脆响。
他扶稳面具,看向昏死在一片碎石中的沐长则,目光转回至沈妄身上:“沐长则竟没死吗?我本以为这次能来替他收尸……”
面具男子正说着话,话语忽而哽在喉间。
木材碎裂的声音响起,男子缓缓垂下头,看向贯穿过自己身体的虚刃。
他的心口处被凿出一块巨大的窟窿,木屑掉落,窟窿处并未迸溅血花,更未传来血腥气味,朱红色的漆彩喷溅,覆过地上的血,染在沈妄的衣袍上,将本也满是鲜血的衣袍染成更浓重的颜色。
漆彩的面具掉落折断,面具后是一张逐渐模糊的脸。
泛着光的灵识从木头人偶的胸腔漂浮起来,似乎想朝远处去。
沈妄曲起指节,捉住那道灵识。
他抱紧怀中人,看向灵识的目光发冷:“引我师姐至此,坐山观虎斗,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曾答应过父亲留你一命,所以两年前,我放过你。”
沈妄指节收拢,将那道灵识捏作轻烟。
“沈惊谪,等着我去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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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苎谷四季常春,山间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药植,山谷中满是沁人的草药味道。
药谷不同宗门,谷中弟子各居一方小院,檐角铜铃被风拂动,叮咚声与凌雨时身上坠着的金玉声交叠。
凌雨时赶到元织的居所时,正瞧见她将蒲扇扔在一边,从摇椅上爬起来。
药谷养人,医者重生息,元织天生一张娃娃脸,成日放在太阳底下晒着也不见黑上半分。
她才从睡梦中醒来,神色还有些恍然,随手扯过搭在摇椅上的绛青色发带,草草将长发拢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