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四分五裂,山洞已然坍塌半面。
沐长则右臂的断裂处仍在向下淌血,他来不及操纵灵力,只能以任阙与其交换的符纸召起洞内埋下的印阵。
灵力与符纹缠绕在一起,洞中的印阵无一例外被打碎。
沐长则拼尽全力朝石洞外跑去,却被灵力缚住腿脚,再动弹不得。
血珠飘飞,鲜血喷溅在摇摇欲坠的石壁上,绘出一片秾艳的血花。
灵力源源向沐长则的体内注入生机,长索缠绕上他的脖颈,身躯,散着赤色的光,将他体内的经脉都搅散作碎片。
“颜渺,你疯了!”
沐长则看着立在他身前的颜渺,身躯颤抖,濒临破音道,“你如今毫无节制的使用融灵引,迟早会被它反噬,成为和苏南齐一样的怪物,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颜渺听见他说的话,却只是眼睫微垂,看着他。
风烟之中,颜渺的长发飘散在风中,发尾血珠不住滴落。
她面色煞白,颊侧沾了血,通红的眼中坠了泪水,正不住的咳出血来。
鲜血将本无血色的唇也染作一片鲜红,颜渺体内的经脉已然错乱难解,掌中灵力却难以停下,飘飞四散的灵力镀上赤色,旋绕在她周身,将她衬得愈发诡异森然。
活像个才自地狱里爬出的厉鬼。
灵力化作长索锁住沐长则的喉咙,他口中吐出血沫,一字一顿道:“颜渺,你今日能破这道印阵,如果来日作阵的是千瑜的骸骨,将你困在其中的是千瑜的魂识,你也会……毫不留情的下手吗?”
长索停滞片刻,也正是此时,沐长则再次召起印阵。
颜渺神色一凛。
他想死。
灵力脱手,两道飓风相撞,山洞将要倾塌。
颜渺扯住沐长则的领口,将人拖出洞外。
她踉跄着,看向昏死过去的沐长则,嗓音早已经沙哑的不像话:“我说过,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
指节一松,颜渺后退两步。
被融灵引与戾气洗过一遍的经脉泛着锥心刺骨的疼,她眼中的红徐徐褪去,身形摇摇欲坠。
她恍惚想,如果是千瑜……如果千瑜的骸骨真的出现在这里,她也会下手吗……
可她又想,那些都是不可能的,千瑜的尸骸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已化作一捧清灰,随风消散了啊。
意识模糊之际,颜渺依稀见到熟悉的身影正朝她奔来,衣袂翻飞。
于是她的心好像落到了实处,放任身体轻飘飘的向后跌去。
那只冰凉的手牵紧她的,与她五指交缠在一处,也同黏过她掌心的血水。
然后她跌到一个满是血腥气息的怀抱中去。
沈妄接住了她。
“师姐!”
他接住她,像是接住一捧染了血的飞絮。
视线所及的一切轰然坍塌,颜渺的视线中只剩下眼前人的影子。
她用力睁开眼,伸手轻轻拽过他衣襟:“不要让他死。”
眼皮愈发沉重,意识坠入无尽的深海,只剩下沈妄的应答声响在耳畔。
“好,我知道,师姐,师姐……”
颜渺的面上身上尽是血迹,沈妄将人捧在怀中,连力气都不敢用。
他抱起她,小心翼翼的,一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总是这样,他的脚步似乎总是比她慢一点。
无论是当年论剑,他得知她因伤及宗门弟子被关入刑隐司,亦或是后来她修魔道,在瑶山结婴渡劫,再或是五年前,他听闻青琅宗被屠出关寻她,却最终与她相遇在巽风崖……
他想要跟上她的脚步,想要与她并肩而行,于是他拼尽全力追逐那个行步如风的影子,像是追逐一场望尘不及的梦境。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沈妄的掌心不断凝出灵力。
可灵力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