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愿爱情,爱情...... 爱情。
楚玖宁一时顿住了,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许第三个愿望。
不过,她并没有考虑太久。
香烛折断了。
她挑下了眉,只是静静把香烛插进炉泥里,连同夭折的那支一起。
饶是楚玖宁并不信佛,也知晓这不是什么吉兆,却并未太放在心上。
佛门广大,却仍难渡无缘人。
可楚玖宁贯来便是个缘分浅薄的。
跟人如此,跟佛也不能免俗。
但那又如何?
只求神佛不努力是徒劳功,只努力而不求神佛,却未尝不可以成功。
人这一生,命运终归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楚玖宁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为自己先前和老楚因命运而展开的抗争合理性添砖加瓦,而初雪便是在这一刻降临的。
雪花栖于云端,盛开后借风之力飘过寒霜远洋,轻飘飘落在砖瓦、窗纸,和温暖的肌肤,渐渐消融。
楚玖宁爱雪,因为雪在艺术里是罗曼蒂克的象征。
她愿意为这一生只开一次的花驻足,欣赏。
只是雪夹裹着雨,淅淅沥沥地打湿着她的衣裙。
楚玖宁拿起画板想躲雨,却见殿堂内僧人们正在诵经,不忍打扰,因此踌躇着进退两难。
就在此刻,一柄油纸伞为她庇出了一片天地。
楚玖宁似有所觉地回眸,先引入眼底的是握着伞柄的那只手。
骨骼感明显,却肤色冷白,青筋隐绰可见,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她视线循着干净的指尖上移,看见男人淡色的唇,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
他站在风雪中,长身玉立,如同高山上清绝孤傲的雪莲。
额上绳结仿佛是圣洁的象征,压抑着所有属于人性的贪与欲。
雨水打湿了他的半侧肩膀,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低眸敛目地凝视着她,面上神色不辨喜怒。
“......谢居安。”
许是前不久刚从大哥嘴里听过这个名字,如今时隔六年,楚玖宁缓缓念出时却丝毫不觉晦涩。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恍若隔世,又仿佛就在昨日。
楚玖宁上前一步,裙角擦过僧袍,相触处的雪悄悄融化,渗入布料中,染上了彼此的体温。
两人相对无言,静默。
楚玖宁想的是,相较六年前,如今的谢居安更加清冷出尘了,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谢居安注视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孩,看见的却是他前半生的滚滚红尘。
11点整,铜钟敲响,悠远的钟声回荡在云雾缭绕的山峦间,惊醒了两位梦中人。
谢居安退后半步,将伞倾斜向楚玖宁,平静道:“贫僧已皈依佛门,俗名早已抛弃,施主可唤贫僧玄清。”
楚玖宁这才注意到谢居安的一身僧袍。
念经的文僧是一身灰衫,他的是沉静凝重的藏青色 —— 只一眼,楚玖宁便确定了他就是惊鸿一瞥的背影僧人。
...... 想必也是江阑口中的貌美高僧。
不得不说,谢居安的骨相的确占尽优势。剃发后的谢居安,五官冲击力着实称得上摄人心魄。
僧袍贴合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躯,严丝合缝,却无端透出一种禁忌感。
又或许是因为楚玖宁曾见过谢居安眼尾泛红时的模样。
情态与这身僧袍大相径庭。
楚玖宁上上下下打量着谢居安,轻嘲道:“怎么,我是毒瘤吗?跟我分手后直接看破红尘了?”
谢居安并未答复,只是依旧平淡地重复了句:“玄清。”
楚玖宁忍着气说:“行。玄清大师,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谢居安,又或者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