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被拉出屋子,魏凌霜心头一紧,从床榻上滚了下来,然后紧紧抓着柳相宜的衣摆,眸子凝上一层水光,沙哑的噪音带着哭腔:
“郎君,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放过春桃吧。春桃与妾一同长大,妾早已将春桃当自己的亲妹了。”
回答她的是柳相宜不屑一顾的猛踹,魏凌霜缠绵病榻多日,这一踹竟然生生将她踹得咯出血来。魏凌霜这才算是认清了眼前与她同床共枕五载的男人到底有多么的薄情寡性。
她抹去嘴角的血际,心灰意冷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道:“与郎君相守五载无所出乃妾之过,郎君要另娶,妾也毫无怨言。只是妾尚且还尚人世,怎得一个妾室也能称郎君一声郎君呢。”
魏满吱掩面轻笑,半晌才悠悠道:“如今我才是郎君的正妻。倒是你,我的好阿姊,以后你可得尊我为夫人。”说完,伸出芊芊玉手划过柳相宜到下颚,继续娇羞道:“郎君你快告诉阿姊,她为何会无所出呢。”
柳相宜拥她入怀,怜爱地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宠溺道:“不是你说的?不想我府上有除你以外旁人生的孩儿。所以我便请太常为她开了避子汤,每日派人看她服下。”
魏凌霜猛地抬眸,苍白的脸上没有泪痕,眼睛幽亮得可怕,除了伤痛和绝望,眼底闪过一种陷入疯狂的恨意。
原来这些年不间断勉强灌下的养生汤药,竟是枕边人亲手送来的毒药,怪不得她的身子越来越羸弱。
“柳相宜,你若不喜我,为何要求娶于我?”
“这院内现下仅我们三人,告诉你也无妨。”柳相宜眉峰凝起,眸光暗沉如夜,厌恶道:“若不是为了你阿母予你的嫁妆,你以为我会委屈满吱而娶了你。”
“对了,阿姊。郎君将你关在这里,你怕是还不知晓。最疼阿姊的阿母于今早我上花轿之时便已经咽气了。想知道是谁害的吗?”
眼前这个她自幼护着长大的庶妹,现下却如妖魔般向她伸出恶爪。魏凌霜按下心中郁结,她红着眼眶,神色看不出喜怒,片刻才沙哑地问道:“阿母待你不薄,你为何…”
“不薄?”魏满吱蔑睨,抚了抚腕上的纽丝纹玉镯,“阿姊出嫁便是十里红妆相送,而我却只有一个破镯子。”
魏凌霜认得那个镯子,那是阿母的家族代代传下来的,阿母珍其如命。她顿感心如刀绞,愤恨无限放大。她仰起头望着两人道:“把握送你的短刀还给我。”
见魏凌霜心如死灰一心赴死的模样,柳相宜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最后还是将随身携带的短刀丢在魏凌霜的面前。
她拾起短刀,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魏满吱的面前。
哽咽道:“我曾经真心待你。”
魏满吱刚想讥讽几句,下一刻钝痛自腹部袭来。垂首望去,那把短刀此刻正直直插在她的腹部,鲜血霎时喷涌而出,将她的嫁衣染的鲜红。
魏凌霜用力抽出短刀,将魏满吱推倒在一旁。随后又将目光对准惊慌失措的柳相宜,抬起手猛地刺了下去。
柳相宜不似魏满吱娇弱,这一下只堪堪在他的脸颊划下不深不浅的长痕。他忍着脸上的刺痛,出手欲夺魏凌霜手中的短刀,却被魏凌霜侧身躲过。
魏凌霜病了许久本该不敌精健的柳相宜,但此刻的她仿若生出旁人没有的神力,支撑着她不停的挥舞手中短刀。
不消片刻,柳相宜便被她活活刺死了。
短刀从魏凌霜的手中掉落,此刻她终于能重重喘息一口气。
她换下带着污秽血渍的外衫,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后院避开所有人回到了她自己的家中。
阿母的棺椁就摆在院子里的正中央,魏凌霜踉跄过去,看到了棺材内躺在阿母身侧的阿翁。
她柾柾的望着这一切,随后俯在棺椁旁上全身搐动,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屋里,织出一幅暗蓝的悲哀。
“阿母,前几日您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