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深草木坟前灰(一)(2 / 4)

不见一切,可陈宁是心安的,只因阿舅便在身旁。

风声猎猎吹动鬓发。

“宁儿,这是何。”

“是风,我陌江的风。”

严竹松开了陈宁的手。

陈宁猛地有些焦躁不安,“阿舅?”

蒙眼的布一阵松动。

原来是严竹解开了布条。

眼前豁然开朗甚至有些刺眼。

陈宁微微眯起眼努力看清前方。

风迎面,野草在涯边摇曳。

薄雾萦绕,满目山河。

天高地阔,脚下便是陌江的每一寸。

猝不及防,泪水盈眶。

陈宁望着山下风光一时说不出话。

昏暗的天边明暗交界线那一点耀眼的橙光一直跃动。

金光铺面而来,初曙渐升。

光明一点点爬上头顶。

陈宁呆呆望着那刺眼的光。

严竹将她抱于怀中,柔声问道:“宁儿,这是何。”

陈宁依旧痴痴望着太阳。

“阿舅,是阳,是山,是河,是云,是雾,是光,是风,皆是我陌江。”

“宁儿,铭记我陌江。”

“阿舅,宁儿永生不忘。”

“宁儿,成为那轮曙色,亦要成为自己。”

“好,宁儿答应阿舅。”

山间煎茶,烟雾袅绕。

陈宁坐于石,脚没入溪水,她有一搭没一搭甩动着脚尖。

溪涧小鱼游动。

严竹取下半边面纱仅漏出嘴,他抿上一口热茶。

陈宁回头盯着他唇边的茶碗。

“阿舅,宁儿亦想尝尝。”

严竹低眉将碗间茶吹了吹,“是茶,你不喜。”

陈宁站起身光着脚丫走到严竹身旁夺过茶碗仰头一饮而尽。

严竹无奈又宠溺地瞧着她,“慢些喝,莫烫着。”

陈宁放下茶碗,嘿嘿一笑,“阿舅替宁儿吹凉了,不烫。阿舅煮的茶好喝,宁儿喜阿舅烹的红茶!”

严竹温柔道:“宁儿若是喜欢阿舅便教你。”

“不要!”陈宁鼓着脸转过头坐到溪边垂下脚。

严竹瞧着那假装赌气地背影笑了笑。

“阿舅。”

陈宁忽地唤着他。

严竹愣了愣。

“宁儿想瞧瞧阿舅的面目。”陈宁没有回头,语气平静。

严竹盯着陈宁的背影良久,他将目光移回茶碗边缘。

“不可,莫要再问。”

无声,陈宁不再言语,严竹亦不再提起。

斗转星移,两人一马又行走于山间。

江南烟雨。

严竹一手打着伞一手抱着陈宁。

“阿舅,这里美。”

“美?”严竹笑了笑,附和道,“那便护着它。”

陈宁拧着眉头不明白,“护它?何人要欺它?”

“世人千万,总有人觊觎它。”

“可,城镇兴灭皆由乡土之人,无人能有他,谈何觊觎?”

“宁儿,且不说它属于谁,你觉得此地百姓如何?”

陈宁回望四周。

打着伞的人,奔波的人,劳累的人,悠闲的人。

“纯良可爱,我甚喜。”

“你喜,可战争不喜。为夺一座不属于任何人之地,引起战争夺无辜人之命。”

“那,那……该如何……护它?”

严竹乐了,“宁儿,这里是江南亦是陌江,是你家亦是千万人家,人人皆应护它。至于如何护它,怎去护她,宁儿,这便是你此生要明了,去做好的事罢。”

“宁儿懂了,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