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阳的离开,那穿着盔甲的人蜂拥而至,一根针,一身锤,一条条木,皆钉在北远音毫无知觉的衰弱搏动的心上。
北远音还知道那个人,陈宁她站在门前。
缓缓开口。
“你的毒……无药可解……”
“我未曾想过解药。”
“陈宁……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们陈家,大的小的,各个都是玩弄人心的东西,你们真实的爱都是扭曲又隐忍,变态得令人恶心。这样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是吗?”门口响起陈宁的声音,她还未走,她说。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我也不例外,我未曾觉着自己是例外。”
最终,大门也被轰然关上,门缝的光一点点被黑暗挡住。
抬眼看着那殿门,北远音缓缓站起身,费力的拉出床下满是灰尘的木箱,打开盖子,华丽的轻纱安静躺在里面,轻轻抚摸上金色的印花,熟悉的图案。闭上眼,一滴泪悄然滑过。
转眼,薄纱掩着满是皱纹的皮肤,北远音坐于铜镜前,解开盘着的发,桃木梳一遍遍梳过苍白的发,小心翼翼戴上玛瑙头帘,没人帮着整理,额前的玉坠有些偏斜。
颤抖的手描歪了眉,抹上胭脂,老眼看不清颜色,满脸嫣红,含过红纸,盛装的北远音扶着桌子蹒跚站起身,面对着熟悉的方向,艰难跪下身,虔诚的合掌,渐渐闭上了眼。
北狼神啊,照耀我前行。
北狼神啊,来生,莫要遇见他。
想起曾经。
她本是那大草原肆意策马的逍遥快活北狼族公主,直到遇见了他。
远嫁而来,一切都是未知的害怕与好奇。第一眼见到他,她便爱上了他。
他与北狼族的男儿都不一样。
他温润如玉,笑起来如沐春风,他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事事无不细微入怀。
他也是爱自己的吧,她原本这般想着。
直到见到那个女人,那个他永远无法征服的女人,那个一心求死的女人,明明已经当了皇后,那个女人却一心求死。
原先的她不懂,直到皇后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不为别的,只为求死。
她哭得昏天黑地,想求着他给自己讨个公道,可他未曾来过。
他日日夜夜守在皇后身旁,怕那个女人求死,怕那个女人害怕手上的血。
他明明平日对那女人嗤之以鼻。
原来,她才是不被爱的那个。原来他真正的爱如此扭曲,让人作呕,那一刻她忽然有些心疼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死的那天,她由衷为她感到开心,这样便解脱了吧,无论是你还是我。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她这里。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
她再也不想见到他。
无论今生,还是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