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渡劫又如何!一个从土里长出来的散修渡劫,能是什么厉害的!”
齐欢年从来都不喜欢散修,尤其是会在她耳边吵吵嚷嚷的散修,那些敢指责她的散修,来一个她砍一个,她砍了两辈子了。
作为世家的天骄贵女,她自小便是听着越阶挑战的同龄人经历长大的,深知相同境界之间差距巨大,而那些被越阶战胜的,多半是没什么底蕴的散修。和她面前的人——陆华——一样出身的散修。
忽如灼夏清风,石击浊潭,一道白练剑光斩出莫测的韵道,拨开戾风火雨,沿着虚幻晶莹的因果,一剑只取千里之外。齐欢年话音未落,那燃烧的玉景便被劈成两半。
将裂的大地收拢裂痕,天阳般的气运“铮”的一声破开罡风,悠悠四散。齐欢年至死都没打算和陆华打,她卷起罡风时本体便借冲力远遁而去,留在那里的只是她的一半玉景,此时同她身体里的,被陆华一剑斩断。
“不是自己的,就别拿来烧着玩。”
“因果突兀,皆指尔踪。万迹可寻,无处不受。”
“这一剑,你接好了。”
玉山六斩!五斩非己!
齐欢年的那些毒水罡风仍在她身边围绕,她想要做点什么,可脑子只在混乱中想起从前,那时她在传言中听到玉山六斩的名头,善于造谣的她从来不将传言当真。对于长辈们口中霸道奇诡的评价,她只当是散修自卖自夸,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身受式。
而那一剑的威力,绝不是一个渡劫期能斩出的。
她朝千里之外回望过去,那里雷光含蓄,翻滚的黑云下,一排剑尖散发着毁灭锐意垂降而下,伴随那轰鸣嘶吼的雷霆,那群天上的长剑展露更多真容,雷光拧成粗大暴烈的白,撞击于长剑之上,两道灭锐交陈盘旋冲往天空之下,将暗的天再次透亮,远看而去,活像从地上直升通天的巨蟒,而那个轻盈女子背手悬立其中,双眼比任何雷霆剑光都要明亮。
雷剑通天,大乘将升;
一剑成势,她成道势!
“你还和她聊了?都说了些什么?她一开口就让人难受,我一直躲着她走。”
舒廓放下手中铜碗,瞪大眼睛,随着他话音刚落,天上的云开始消散。
“你真想听?”
陆华掀起那白色眼睫看着舒廓,眼中若有所思,搞得舒廓有点发毛,可不等他拒绝,陆华就继续下去。
“她说:‘你们这群臭虫可笑死了,扯了个散修的旗号打劫世家,为的还不是自己称王称霸?世家里骂你们的词都比你们劫的灵石多,真觉得自己高贵了是吧?还敢在这冲我狗叫?!’”
舒廓一张脸皱成包子褶,天上乌云倒是完全散开,可露出的却不是什么美丽夜空,竟是一排森然的雪白剑尖,庞大且密集,剑身上布满神圣诡异的符文,像是从上界伸出的屠刀。
那位在斋清宫内被称作剑尊的青年来了。
他头发披散,步伐极稳,黑衣上血迹斑斑,可旁人却从中感受不到一丝凶戾之气。他肩背生得极为宽阔,即便穿着宽大的袖袍,仍能看出那极具力量感的四肢,却不给人任何胁迫之感。他还偏生得英武俊美,如朗月清风,眉眼间好似汇聚了天下最正统的那种正气,神色却是一派清冷自持,似雪如松。整个人渊渟岳峙、静水流深,天上的剑尖白落到他脸上,面庞如瓷一般细腻。
他面沉如水,径直坐到陆华身边,拿起一铜碗,成为这里第二个动筷的人。
“我们的大剑尊怎么啦,都吃上晚饭了,怎么还是一副紧绷模样,罗家那对小坏种给你气受啦?”
陆华伸手打理起孟蕴的长发,她看见了他藏在袖间的破碎玉冠。
那是还在瓮野时,她和津钧听说当天是孟蕴的生辰,抓紧时间从百炼漩涡搞了一块玉石,两个人卯足了劲一起把它打磨成冠,虽然做工粗粝,可他们还是兴高采烈,在夜里踩着点把孟蕴摇醒送给了他。在那之前,他只有一顶老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