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睦洲,齐四她驾着罡风飞遍了整个睦洲,那是真的凶啊,千里盛城,一触即碎,我带着每座城的人被她撵着跑,生怕慢她一步,就有个城没接到,也怕快她一步,接人后的落脚点就是她的下一站!平时只听见过她的都称她一嘴疯丫头,我今天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齐欢年式的‘疯丫头’。不愧是齐家小姐,旁人评价起来,总能有一个合适又显可爱的词。”
“不过还行,没我快。”
他还是吃到了卫明桢盛出的第一碗饭,吃相不雅,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将饭呼噜呼噜地很快下肚,脊骨倒是再没松下去。
“鸣珂哥,你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怎样了呀?”
这时那个最开始便在的年轻人才加入了对话,他外表平平无奇,穿着最普通的圆领袍,做着最不引人注目的事,可他是这伙人里和睦洲关系最密切的那个。他是睦洲林家人,旁支中庶子的庶子也是林家人。
“都处理好了,家母身体无忧,也说服了家里,开放谷处漩涡。”
“厉害啊哥!那些流离失所的睦洲人是不是可以先住到谷处里面去了?”
“嗯,里面所有楼阁皆可安置。”
林珩话向来话少,说起话来还喜欢大事化小,可铜锅旁的人都对其中的凶险心知肚明。谷处漩涡算得一方洞天福地,不是林家一人的,可现在林家庶子的庶子说都能住人,那此时在谷处话事的,大概和哪个世家都没多少关系了。
这个结果下定是暗流杀机,想到这里,方才喊林珩哥哥的舒廓向其致以温暖的勾肩搭背。
这温情脉脉的一幕很快被卫明桢打断,她总习惯单刀直入:“在斋清大会上和因齐四受伤的人都处理好了,共计十二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但有六万六千八百一十二人都不宜长距离移动,之前我已将他们安置在谷处。”
“我看了,谷处放不下整个睦洲的人。咱们把谷处想的太好了。”
她转头问向舒廓:“能问问那些流离失所的人的意愿么,我想先带着一部分没有重建能力的老弱回瀚临洲。倘若他们愿意,我的飞舟今晚就能出发。”
舒廓挠挠脑袋,面露难色:“我只能一会儿去跟那边守夜的人说,今天实在太乱了,全睦洲的人都累坏了,这会儿老弱们约么全都睡下。真要问,那还是得等明天。”
舒廓给自己又添满饭,舀了一勺,送到卫明桢嘴边。
“卫姐姐,你今天也太累啦。”
“我每把人接到一处地,你就在那里给他们疗伤,还要把重伤的移上飞舟,每次时间都紧得像跟阎王抢命,现在还给我们做饭。”
“今晚就歇歇吧,大伙都没事了。”
卫明桢又落他一眼,舒廓赶紧乖乖地收回勺子。
可舒廓说得没错,今天他和卫明桢靠着他的“神行道”一路救人,整个过程相当于舒廓的道术不仅要承担越来越多的人,还有卫明桢那艘越来越重的巨大飞舟,而作为医修的卫明桢需要在极短的时间里处理全部已有伤患,短短一天,横穿大陆的两个年轻人都接近透支。
舒廓试图用埋头苦吃缓解尴尬,卫明桢长出一口气,将手中盛好的最后一碗饭菜放下,看着摆在草地上六碗饭菜,在心中承认,她今晚的确是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