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幢幢,钩月像蒙了层纱,朦朦胧胧的。
翠芳斋门早就关了,掌柜的在院里乘凉,听见外面几声不轻不重的扣门声。
他在躺椅上位置都未变,扬声问:“何人?”
“褚昱褚衍之,昨日来过翠芳斋,同掌柜约好今日来取胭脂。”
来人声音朗朗,说话慢条斯理,掌柜的稍加思索便忆起。
他起身去开门,一面问:“这都快亥时了,公子怎的这么迟。再晚一些,我都要歇下了。”
褚昱躬身行礼,认真道:“今日有事耽搁了,这才错过时间,还望您见谅。冒昧来您住宅处,只为取昨日说好的胭脂,不知您……”
掌柜的一听便晓得,他抚掌大笑:“留了留了,昨日公子留了银子,给谁不留也不能给您不留啊。”
他侧身让褚昱进门,说是给他去拿东西。
褚昱拒绝了,说站在门外便可。
他拿了胭脂便回府。
只是今夜太晚了,便想着明日再将东西拿去给江韫。
第二日。
褚昱才从府里的马车下来站稳,便被一道女声叫住。
“褚公子,你等等我!”
张渺提着裙摆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身边,脚下一个趔趄,竟是直直的像着褚昱怀中栽了过来。
褚昱侧身后退,张渺便扑了空。
她跺跺脚,幽怨的望着褚昱,声音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褚衍之!”
褚昱颔首:“张姑娘,在下还有要事,恕不奉陪。”
张渺哪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她慌忙抓住他的衣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荷包,动作极快的往他的手里塞,一面问:“我给你的谢礼,为何不收?”
褚昱避开,用力挣开往后退了几步,面色不悦,凤眸凛冽,带了几丝戾气,声音不含温度:“张姑娘,请您自重。”
张渺怵他眼色,怯怯的松手,声音也小了些,结巴道:“我、我只是问你为何不收我的谢礼。”
“不过举手之劳,张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谢礼便更不必了。”褚昱行礼,“在下还有事,张姑娘自便。”
张渺却拦下他,站在他的前面,抬眼逼问道:“褚衍之你不收我谢礼,可是已有心悦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