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那坐坐么?”
阿祥一愣,似是十分讶异地转过头,看着喻观澜只思量了一瞬,便很爽利地点了头,眼中是藏不住的喜悦:“你肯去我那儿坐坐真是太好了。我整日待在寝宫,也怪无趣的。”
王女的寝宫十分巍峨,虽比不上京城的琉璃瓦红宫墙,却也足够震撼了。殿中空旷,阳光透过大大的窗子洒进室内,元烈月正坐在桌前低头专心看着什么,好一幅美人图。
“公主,”阿祥恭恭敬敬地站在她面前,“昭国公来了。”
元烈月闻言抬眸,那双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眼眸中含了些微笑意,唇角也勾起些许,好似一个看见了挚友的人。她轻声搁下手中书卷:“昭国公?请坐。一别多年,您可别来无恙?”
“多谢公主厚爱。”喻观澜坐了下去,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会显得太过冷漠,亦不会显得太过亲和。
两人一黑一白,一个似天上皎皎明月,另一个似地底开出的妖艳的花儿,坐在一起时却都不因对方而减色半分。
“不知公主唤我前来,是有什么事?昨日我等呈上去的名单,公主可考虑好了?”
元烈月望着眼前人的雪衣,笑意不减:“尚未,和议之事不是儿戏,总该好好考虑考虑。今日只为跟你叙叙旧罢了。”
喻观澜却是神色淡漠,笑意微敛:“我与公主并无什么旧缘可叙的——不过公主的大豫话,讲得很好。”
喻观澜不通北燕语言,只临时抱佛脚和谢无危学了一些,却也仅限于能够听懂北燕人说些简单的字词。毕竟北燕和大豫两国人的容貌相差太大,只一眼便能认出来,互通两方语言地除了常常打交道的军队,就是特地学过北燕语的文官。
但元烈月的大豫话却极其标准。
元烈月笑意盈盈:“多谢喻姑娘夸赞。不过是私底下勤加练习罢了,算不得什么。”她声音骤然轻了下来,配上那双勾人的眼,说出来的话也似带了几分勾引,“喻小侯爷,才是真正的惊世奇才。我和小侯爷比起来,自惭形秽。”
喻观澜仍是高冷的样子:“公主谬赞。公主今日见我,只是为了叙旧么?”
元烈月眼中划过一丝诧然:“孤刚开始便说了,孤请喻姑娘来,只是叙叙旧。为什么要怀疑我呢?”
喻观澜盯了她须臾,移开视线,声音淡淡:“我与公主,并没有什么好叙旧的。”喻观澜又将视线转了回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还是公主想要回忆回忆几年前忍辱负重的经历?亦或者是贞顺二年在我大豫殿中当众献舞,与低贱舞姬无异的时候?”
这可谓是字字珠玑,句句都往元烈月的心窝子捅。元烈月之所以能忍,是为了更高的权利,为了把之前欺辱她的所有人踩在脚底,折磨致死,尸骨无存,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只敢仰望她,不敢轻视她半分。
那她最恨的无疑是骑兵之前是日子。说好听点是韬光养晦静待时机,说得难听些便是忍受折辱做一个缩头乌龟,任何人都能上去踩两脚却不敢把头伸出来的窝囊废。
一个骨子里藏着骄傲的人,是绝对难以忍受这样的日子的,更让她面上难堪的是把这些日子宣扬出来,让元烈月、让所有人都记得原来的元烈月只是个低贱得与奴隶相差无几的公主。
元烈月眼中的笑意刹那间散了,脸上竟仍笑意吟吟:“没有那些锤炼,哪来现在的我呢?”
喻观澜仔细打量着元烈月,忽而起身拱手:“是止水唐突。公主胸襟宽广,还望公主莫怪。止水先走一步,告辞。”
阿祥看看喻观澜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元烈月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嘴唇嗫嚅几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追着喻观澜跑了。他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殿门口,追上喻观澜,擦擦额头上惊出的冷汗:“你怎么、你怎么敢跟公主说那样的话!”
眼前的雪衣少年终于停了脚步,回眸看来。阿祥捂着胸口小声道:“那可是公主!”
喻观澜比阿祥稍高一些,她垂眼看向阿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