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危的眼里含了笑意:“凌蔓是我身边的下属。”
喻观澜闻言眉头更紧,抽出被谢无危温暖了的手,轻轻敲了几下床沿:“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过?”
谢无危向来不近女色,对谁家的姑娘皆是避而远之,生怕别人碰瓷。怎身边会有凌蔓这样一个正值妙龄的下属?
“她……身世较为复杂,不便多提。况一个女儿家,总跟在我身边,于名声无益。”谢无危说罢话锋一转,“但此人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哦?”
谢无危这才把凌蔓的身世缓缓道来:“凌蔓的祖父,与我的祖父是八拜之交,祖上交情甚好。我祖父走得早,彼时我父亲年纪尚小,姑母拉扯着父亲长大,凌家没少帮助。后来我姑母出嫁,凌家搬离了西北,我父亲入了军营,两家也就此断了联系。”
谢无危祖父的八拜之交?
喻观澜前世曾经查过谢无危的家世,祖上世袭凉州都督府的一个千户,谢熹则是靠着祖荫及实力升了官。前世北燕屠城,谢无危家人无一人存活,确认对方根正苗红后,她便再没仔细探查,自然不知原来谢家还有个八拜之交。
“凌家搬走后我父亲寻过,只是无果。后来也渐渐忘了此事。几年前我父亲死后,凌家曾找上门来。”谢无危语气不疾不徐,说到父亲之死时脸上也是一片淡然,不见半点心伤。
他道:“凌家祖父上门祭拜我父亲,顺道与我指点迷津,我受益匪浅。我便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凌蔓,还有她的双生哥哥凌叶。”
谢无危微顿,思索了半晌,才继续道:“凌叶无甚可说,与我不亲近。那时凌蔓日日缠着我给我加油打气,我与她就是那时候相识的。她思想颇为大胆,常说些旁人眼中惊世骇俗之话,与众不同。”
喻观澜听到此处轻笑了下:“怎么个与众不同法?”
“她,说话很是大胆,”谢无危语速慢了下来,斟字酌句般徐徐道,“她自来不觉得女人便低男人一头,也不觉得给人做丫鬟奴仆是什么丢脸之事。”
喻观澜不予置评,而是问:“然后呢?”
“凌家祖父只在凉州待了几个月就要离去,凌蔓不愿跟着他走,就留在了我身边,我把她收为了下属,打理些杂事。”谢无危说着看向喻观澜,状似无意道,“你说巧不巧,当初我祖父和她祖父歃血为盟时,还定下了后人的婚约,交换了信物。”
婚约?信物?
喻观澜听后笑意愈深,把那双盛满了笑意的凤眼直勾勾盯着谢无危,令谢无危招架不住,移开目光。
谢无危满目认真不似作假:“确有其事,还有信物为证,儿女结为夫妻。只是凌家后来搬走,这婚约不曾履行,但信物我的确是拿在手里的。凌家那边存留了婚书,我这的婚书战乱时遗失了。”
她悠悠抬头看向谢无危,满脸认真:“倒也不错。你们两家祖上本就有交情,结儿女亲家也没甚不可能。”
谢无危似是没料到喻观澜这个反应,有些怔愣。
“谢宓不嫁,那两个还小,算来算去也就你合适。”喻观澜笑眯眯的,“凌蔓脾性对你,又爽朗,还有几年相交的交情,当夫妻日后也是情深意笃。”
谢无危猛地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喜欢凌蔓。”
喻观澜笑意刹那间散了个干净:“你不必这样试探我,我心里怎么想的,我自己知道。谁教你的?”
“凌蔓。”
“凌蔓?”喻观澜匪夷所思道,“你们还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凌蔓至多比我大几岁,与你姐姐差不多年纪,看样子不像喜欢过什么人。她教你,你就用到我身上了?”
谢无危乖乖地侍立在床边,垂着头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我知错了,观澜。我只是想用她来试探你,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顿了顿,重新坐到了床边:“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