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起来的,邓九思也不会死。”
喻观澜没接茶杯,又说:“我看见辛征了。”
褚霁明的动作顿住了,缓缓抬头直视喻观澜,而后低了头:“他如何?”
“还是老样子,考了武举人。我想着待安定下来,送他去无危手底下训练一番,日后也能顶一顶。”喻观澜声音低了下去,她叹息道,“他是受了我的无妄之灾了。”
褚霁明张着嘴,却不知从何劝起。
辛征是个极其跳脱乐观的人。
与岑道青的温文儒雅、褚霁明的偶尔狡诈不同,他仿若艳阳。辛征志向不算雄大,他只想保家卫国。不求功成名就彪炳千秋,只愿忠骨埋青山,守万年故土。
但他却做了乱臣贼子。
喻观澜的脸埋在手掌中,缓缓道:“是我连累了他。我的计划不是什么万全之策,现实总是瞬息万变的,我不能再害他一次。”
“殿下……”
“不必劝我。”喻观澜道,“你与他们不同,你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带着对李仪对李元策的恨,但他们不是。我没有把握一定能杀了李仪,可能有千万种可能,我没办法一一部署更不可能发展自己势力,否则也是李元策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不能再把岑道青和辛征牵扯进来。”
喻观澜暗中潜伏,并不发展自己势力,为的只是避开李元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元策说的话喻观澜几乎半个字都不再信,李仪一死她就归隐,凡事在和她不相干。
“他们不敢动谢无危,到时候我自己寻一处地方养老便是。”喻观澜说着自己以后的安排,神色早已恢复如初,“云州顺州都很好,或是衡州。四处转转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褚霁明却突然出声:“嫁给谢无危或许更是个不错的选择。”
喻观澜被他这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镇住了。她盯着褚霁明的脸试图在他脸上找出证明他说谎的蛛丝马迹,奈何并没有,褚霁明的神态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诚恳。
她拧眉:“你在同我开玩笑?”
“我认真的。”褚霁明说:“那小子上辈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对,我当时就想你俩会不会有一腿……只是后来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喜欢的心不是假的,哪个人能在心上人死了三年后还锲而不舍地喜欢她的?你能吗?”
喻观澜辩解道:“年少慕色,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褚霁明却摆摆手:“不一样。慕色只是几日几月,他在战场上靠得就是给父母报仇,还有给你报仇的信念才九死一生地活了下来。他是大将军,是将星下凡,但哪位猛将是忽然做了个梦就会打仗的?还是谁生来就会打仗?”
喻观澜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是我狭隘了。”褚霁明说,“谢无危是天生的将星。但一柄斩尽天下事物的宝剑也需要淬炼磨砺,才能磨砺出最锋利的剑刃。殿下,这不是一朝一夕间可以达到的。谢无危可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金身神仙。”
喻观澜垂下了眼眸。
褚霁明却像是突然发现谢无危是个金龟婿般,赞叹道:“他的确对你有心思,但坦坦荡荡堂堂正正,没有在背后耍什么阴谋诡计,至多也只是让你可怜可怜他罢了。你何必把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推得那样远?”
喻观澜却反问:“你怎知他是真心?”
褚霁明顿了顿,才道:“我看得出来真心假意。何况你本来就于他有情,不是吗?当初流言甚嚣尘上,我甚至真的觉得你俩有一腿,还是辛征以人头担保说你俩的确不是断袖,我才渐渐消了心思。”
“再说吧。”喻观澜语焉不详,“现在不是讨论私情的时候。”
褚霁明颇不赞同:“儿女私情怎么了?家国大义重要儿女私情就不重要?没有儿女私情哪来的我大豫万万百姓黎民,分明一样重要!再说了,你杀李仪不也是私仇?顶多算为国除害——也不能算除害,他还是有真本事的。”
喻观澜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