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有把枪,裴子生不记得,也不知道她会枪。
正如他不知道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小洋楼的那一夜,她转身离去前那道目光的含义。
要是他能早一点察觉,要是他动身的时间早一点,再早一点,那他是不是来得及阻止这一切?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宋一蔓,他托人从国外挑选了一只精致的洋猫,那小猫很可爱,才一个月大,又亲人,或许能代替那只死掉的小猫。
他还没来得及跟宋一蔓道歉,虽然知道她不想听,但裴子生还是想跟她解释,自己杀死那只小猫是迫不得已的,因为在邓承武设计的游戏里面,□□里的子弹必须射进小猫或是秋水的身体里。
是了,他还尚未跟宋一蔓坦白自己真正的身份,坦白自己和秋水的关系,坦白那些在她面前和秋水上演的一幕又一幕亲密戏码背后的缘由。
他还想跟宋一蔓说,南城的海很漂亮,但北城的雪也很不错,我想带你去看。
哪怕是权宜之计,哪怕是意料之外,哪怕明知是一场戏,但他们拜过堂,领了证,是登记在册的堂堂正正的夫妻,宋一蔓是裴子生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裴子生打心底也认定的妻子。
夫妻,就该一体同心啊。
但好像,他们两个人都没做到。
如果时间回溯,未来而来的人能否阻止一切的发生?
夜间飘雪,雪沉甸甸地压在枝头上,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将树上的雪惊落,守门的仆人很惊讶:“二爷?您怎么回来了?”
裴子生坐在马背上,他的目光朝宅子里探去,可是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哈一口寒气,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抖落了披肩上的雪:“夫人呢?”
“这么晚了,夫人作息规律,现下应该已经歇下了。”
裴子生想起半夜和宋一蔓撞上的时间,三点二十,要是真的按下人说的晚上十点就上床,那天又怎么会碰到。
裴子生径直朝宋一蔓的小院走去,一路上光线微弱,屋里连一盏灯都没开。
轻轻推开门,带来一股寒气,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轻易就能看到屋里的摆设,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微乎其微,但还是被小猫听到,立刻睁开眼跑出来朝裴子生哈气。
“安静。”
小猫呲牙,结果被大手揪住后脖颈的肉,气还没来得及哈出来就被提了起来,登时不敢动作,缩着四只猫爪,瞪圆了眼睛委委屈屈地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不敢反抗,只能弱弱地喵一声,成功取悦了对方。
“嘘。”裴子生将猫抱进怀里,小猫因突如其来的寒凉而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两下,发现实在挣脱不出,只好乖乖认命地充当暖手袋。
裴子生抱着猫走到床前,床上的绒被隆起一个团子,团子只在被子外露出半个头,正在呼呼大睡,鼻子被绒被盖住,导致呼吸有些重,脸颊被闷得红扑扑的,但睡得却意外的好,根本没有被今夜看到的场景产生任何不好的想法。
裴子生垂下眼帘——
原以为,宋一蔓会因此而睡不着,然后又像以前一样披着斗篷在无人的宅子里四处乱逛。
难道说,刚才看到的场景,对她来说不过如此?
既然是不过如此,那为什么要过去小洋楼,又为什么要表现得那样伤神?
“一蔓。”
宋一蔓翻了个身,睡得香甜,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裴子生伸手,将盖住脸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怀里的小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跳到床上,绕着床上的糯米团子走了两圈,找到舒适的位置蜷成橘色的小糯米团,紧紧贴着宋一蔓睡觉。
裴子生看着一人一猫一会,又伸出手去掐小猫竖起的耳朵,结果还没碰到耳朵上的毛,小猫就先一步察觉,抬头嗷呜就是一口。
没出血,但也痛。
裴子生拧眉从猫嘴里救下自己的手指,指腹齐刷刷两个小凹口,是某猫犯罪的证据。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