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安渐渐嗅到这熟悉的味道,心下纳闷:清尘如何不请自来,前院也没来个人通报一声。
素日,清尘是最讲究排面的。
轻安忙叫丫头打水净手,又整理衣裙。一壁令“筼筜,快些回屋笼火、焚香、插花、备酒。”,一壁叫小蛮“吩咐小厨房,快些准备十味精致小菜。”自个儿由桃花儿跟随,前来相迎。
多日不见,二人叙礼毕,相视一笑。轻安领着雪清尘进了卧房,雪清尘解下青肷披风,叫贴身丫鬟雅姐儿收好。轻安忙向筼筜使了个眼色,筼筜识趣,忙热情向前接过披风,好生将其安置。
雅姐儿又将毡包打开,只见里面各色儿物件摆放罗列有序,雅姐儿暂时拿了镶金嵌银的杯箸碗碟,铺陈在春台上。
小蛮侍立在一旁,频频咋舌:“雪花魁今日为何一改常态,浓妆艳抹了。”又小声咕哝,雪花魁还是如此神气,这般爱摆谱儿!“依我说,她还没荷小姐貌美呢!”
轻安见小蛮在雪清尘面前,不知轻重、没个礼数的,便打发她外面去装点梨花膏去了。
筼筜倒很羡慕雪清尘这个人间尤物,浓妆艳抹,端的千娇百媚,活色生香。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出趟门都有三五个丫鬟婆子跟随伺候,排面比府里的几个嫡亲小姐还要讲究百倍。若能像雪清尘这样生活一日,叫筼筜此刻死也愿意。
轻安见筼筜侍候雪清尘分外殷勤上心,她不禁感叹,“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雪清尘受过的苦,岂是筼筜这样看中表象的的女子所能领悟的。这也是向来反感虚礼的轻安为何如此将就雪清尘。
但见两位美人推杯换盏,须臾竹叶穿心,桃花上脸,各添春色。几个丫头侍立在侧,相顾一笑。两位绝色美人儿,风韵比贵妃醉酒的姿态犹要美上几分。
少頃,一坛上好的梨花酿见底。雪清尘意犹未尽,还欲再饮一钟。
轻安推辞,“再喝下去,要醉了。”轻安精通医理,酒量比雪清尘的海量还要胜几分,但,她不喜饮酒。
雪清尘因轻安凭空遭遇无稽之谈、耳食之言而愤懑不平。因平昔习惯了借酒浇愁,俏皮戏说道:“天儿冷我心寒,鹿爷,再陪我饮两盏烫寒何妨。”
离开鹿苑后,轻安再未去过相思楼,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诨名儿。会心一笑,轻安又陪雪清尘饮了一杯。
佳酿愈发将心事涌动,雪清尘桃花脸上泛着流霞,嗔笑着道:“鹿爷,你冰雪聪明的一个人,何苦要大费周章,委身在这里,忍受风言风语。凭你的通天智慧,报仇雪恨,不就是一朝一夕的事儿麽?真不懂你啊。”
冷眼观螃蟹,看他横行到几时。轻安淡然一笑,“复仇,何须脏了自己的手……”话未说完,小蛮进屋来报“二小姐,赵姨娘亲自来探望您了。”
闻言,雪清尘嘟着红唇不悦的道:“又是一个不速之客。”
轻安苦笑,雪美人的心病是真的多。轻安触景生情,历历在目,当年,她的娘亲萧美人也是这般,疲于应付香客,讨厌不速之客。对此,她深为理解。
却看赵姨娘仪容病娇,谦谦有礼,向雪清尘道了个万福,又同轻安见了礼问了好。瞧着两个上画儿般的美人正在用饭,赵姨娘笑吟吟的道:“赶巧了,现成有两碟细巧小菜,凑数儿供两位姑娘下品。”跟来的丫头月牙有眼水,旋即把两个食盒儿递与筼筜。
筼筜心细眼尖,识得这食盒里的菜,是前儿个二夫人摆筵剩下的佳肴。当时在前院大厨房,月牙为了争这两个菜,同筼筜吵得面红耳赤。筼筜逞强惯了的,本不肯服输,遽然心血来潮,良心发现,念在曾数次陷害利用过傻月牙的份上,将菜儿让给了月牙。不想今日,这两个菜又回到了她手上。筼筜伶俐,面上只字不提。心下想着,事后再寻机会,在轻安面前讨好,将此事说了。
赵姨娘又说不便过多打扰,“望雪姑娘,多住几日”。便拜辞了。
雪清尘春宵一刻值千金,轻安原没打算留宿的。因顾揽赵姨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