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预料的。他是活了千万年的妖魔,而她不过与他满打满算相识了十三年罢了,他要耍心眼,她是耍不过的。何况这人本就喜怒无常阴晴善变,千百年来早就嗜杀成性不杀不快,岂是一个约定就可束缚,她有个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与其埋着这颗不知何时反悔爆炸的惊雷,不如早些找到办法将其斩草除根。
只可惜眼下唯一能指望的就剩这远古秘术,可却连其中最重要的物什都无处去寻,实在是一路走来碌碌无为一事无成,可笑得叫人直摇头。
她年少时期最是恣意潇洒,没有背不会的书、习不会的功法,就算是救世那三年也以为天下之事只要努力便有出头,如今才知道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
就算是南方也正值冬季,想有多暖和是不可能的。她迎着烈风飞速奔往天启台,一路上被大风刮晕了好几回,东问西问才不至于再绕那么多冤枉路。中途实在跑不动了,满嗓子眼都灌满了寒风,只好停下来暂做休憩。正巧经过的是座小村,路边零零散散有几户人家,便上前敲门询问道:“小友,请问从此处到天启台大约还有几里路?”
恰巧路过一个挑着担路过的青年,伸手一指:“天启台?可是再东一点的那个,家主姓雷?”
“正是!”
“别去了别去了,”青年摆摆手,“我刚刚从山上采药回来,站在顶上面远远望了一眼,浓烟滚滚的,烧了有一时了。”
江南渊心跳一滞:“什么!?”
“不久前那里也烧了一个世家,”青年又往反方向指了一下,“一路烧过来的,不知道遭了什么罪。我方才站山头上张望了下,不少人去救火呢,只不过怕是救不过来了……哎!你干什么去!”
江南渊拔腿就跑,呛了满嗓子的寒风,咳都来不及咳,硬生生全憋回去了,闷着头往天启台一路狂奔!
穿过一片森林、淌过一条谷河、翻越一座大山……踏入天启镇的大门时,头顶上的天空已经乌乌压压一片灰黑。
浓烟咕噜咕噜不断往上冒,烧得空气都厚重起来,眼前虚虚晃晃一片,满天都是飞舞的黑屑。扑面而来的火气烤得她原本冻僵的脸都发起疼来。
她抬起胳膊抵挡了一下,刚想上前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那边!快!”
“黑哥,进不去了!烟太大了!”
“妈的!水!水来了没有!”
“用的跟不上运的,这么多人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火势一点衰减的势头都没有!”
旁边有人远远跑来,望着浓烟紧声道:“浇一池水都没用,这是严焰的火,浇不灭的。”
几个人怒骂了几声,急得焦头烂额。
江南渊立马刹住脚步,立马转身退到围墙后面。
黑松,林北,阿满。还有一群其他兄弟。
距离弑神台一别已有数月有余,之后双方都杳无音讯,她从未找过他们,他们也无处寻她。现在她落到这种境地,被人骂得猪狗不如,叛徒的名号雷打不动,她没脸再见昔日的好友。
经历此番种种,若说心中不存芥蒂,她是不敢相信的。
她望着黑烟阵阵的天启楼,心脏疯狂地跳动,想冲上去把还未来得及逃出险境人救出来,又不敢贸然抛头露面,就这么挣扎地死死盯着烧化了一半的天启楼。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没有你也有别人救,你大可假装看不见掉头就走便是,反正救了也没人识好,指不定还要说你虚情假意,图谋不轨。
再退一万步说,有你没你都一样,你生来就是草芥蚍蜉,怎能和魔尊匹敌?你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不也无甚成效么,还得了个遗臭万年的骂名。这世上并非缺你不可,不要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了。
江南渊紧紧握着拳,面色一片苍白,嘴唇咬出了血。
火光影影绰绰,在天启楼的高层窗棂上摇摆不定,直往里逼!窗边倚着一个花容失色的妇人,正无力地拍打着窗户,可惜距离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