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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她的簪子送人还没理论,她不计较,他计较什么。屋子里还有那么多人。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口,一早儿他帮着她把娴妃撵了,她出口气,可是拿着她的东西送人,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什么时候送的人?昨儿身上……难道是彦儿?她转脸看彦儿,身上的那红道儿,是彦儿抓的?打着去书房办公事的旗号,他私会的是彦儿?

年轻丰腴的一个姑娘,麦色皮肤,小羊一样无辜的眼睛。果然是他喜欢的,专一地喜欢这一款。皇后笑着朝乾隆转过脸,这事儿伤不到她,打年轻她就跟那么多人分一个他,分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他许她这一个月,她不指望他老实在她这儿呆着。

只是拿她的东西哄人,还在身上露了马脚,她再看他的眼神就有些幽怨,那么周到细致的人,怎么就顾不着她的颜面。她低头叹口气。还没抬脸,他转身抱她,只一手揽着她的腰,丢石锁练的胳膊,一下把她抱在怀里,三步两步迈进内室。

这么愣头青。冲动地跟个小伙子一样,不用看,也知道外头一干美人儿惊得目瞪口呆,倒不知是给皇后撑了场面还是丢了人。急吼吼的。

“主……”这句主子只说一半,她像被雷击了一样。他不这样她还想不起来,那天夜里他也这样,愣头青的小伙子一样,急吼吼的,她扭身帮他扯一条铺盖的锦被的功夫,就被他脸朝下推在床上……

跟昨夜不一样。昨儿就是他,柔柔抱着她,热手心儿轻轻擦额上的汗,拨开黏在脸上一丝一缕的头发,吻她。

那天他起初不成事儿,后来勉强成了,她只留个后脑勺儿对着他,她要说话他叫她“别说话”,她被他狠狠压着,脸埋在锦绣堆里,险些喘不上气。

她想起来!

末了,他哼一声“喜绕”。

难怪她听喜绕的名字有些耳熟,听过又想不起来。她本来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儿,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彦儿说她本名喜绕。她夫君,对着她,在红浪翻滚的紧要关头,带着一身从喜绕身上沾染的味道,唤她“喜绕”。

是不是若不把她想成喜绕,那日便成不了事儿。压着她不露脸、迫着她不吭声,他怨她枯瘦,可是仍能勉强混一混。太后说喜绕长得像二十年前的皇后,这说岔了,是二十年前的皇后长得像喜绕罢!二十多年的日子,抵不了他俩认识的十二个时辰,他陪着发妻的时候仍想着新来的姑娘。

皇后抬头看乾隆,突然陌生起来。是你嚒?一起携手走了二十多年的日子,起初捉襟见肘,中段有惊无险,后来平淡如水。最大的波折是孩子殁。

是不是那二十年里的人不是你?成亲的不是你,生儿育女的也不是你,叽叽咕咕搂着我笑成一团的更不是你。所以你抓着我时想着别人,摸着我也认不出我,不想要我,只能把我想成你真心喜欢的人。

扭头看外头,瞧不见彦儿。酉酉转转脸,重新茫然看着弘历。

是彦儿吗?活了三十多年,成婚二十多年,冷心冷脸的弘历,终于遇到可心可意的彦儿,真心喜欢的,以前以后的所有人都是彦儿的替身。发妻也是,因为不够像,枯瘦装不成肥腴,被他不满地说一句“瘦到这地步”。

她委身在床上,看他站在床边,一寸一寸伸手去拉他,拉住了,一声不吭把他拉在身边,一双手像冰一样,摸在他的玉白火热的皮肤上,蘸到点儿热乎气儿。竟然有这样的人,浑身都热乎乎的,面孔热、手热、身子热,表情却冷。心也冷。二十多年,她不知是从他身上挨的暖多还是忍的冷多。

“主子蓄须会不会好看?”她骤然哑了,这句说出来就有点嘶。

“酉酉,你别这样。”他双手捧着她的背,外头都是人,他好听的声音格外低。

“永琮,能不能不种痘儿?养在我身边?瞧着他就跟瞧着你一样。

“永琏啊,好不好别读那么多书?也跟着我,我细心,他不容易害伤风。

“小阳春,能不能生在大阿哥前头?我回家母亲姐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