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说陪她,她信;他那意思宠她,她也不疑心,当个睡前还要皇帝陪着说话的宠后,有一日算一日。
赌一把,她豁出去信他,把一条命交到他手上,万一赢了,或长或短的这日子,都痛快。总比细水长流的“不倒翁”式的憋屈强。
两人轻轻躺下,对着脸儿。“主子有心事?”她抱着他的手在胸上,轻声问一句。
“嗯。”他摇头否认。自己解了颈下第一颗钮子,领口一豁,皇后对他样样在意,一下看到他颈下前儿的红印子已经转成淡淡的黄色。还有道儿什么?
她另一手把着他肩头,往他怀里纵一纵,沐在他的呼吸里。看清了,黄印子上有几道儿淡淡的红印儿。像指甲划的。
怪道他回来,身上的气味不纯,像是混了别的。她还不信:她这一日好一日不好,病还闹着,他就从太后老佛爷那儿转到不知谁的床上?
二十年都这样,从来这样,从娶她那日就这样,他就是这样的人,到老到死。她竟然还敢信他、肯信他,把一条命交到他手上。
灯开始突突跳,他陪着她的这夜将尽了,她把他的手背贴在心上,问:“主子,我也不是预政,单单想到傅恒心里突突,下午见过跟他相干的什么人?”
她不息心,还要问一句,万一他说出来?那就不算隔阂,她陪不了他,他找别人陪一陪,她不该吃醋。
“没人。”他另一手拍拍她,“灯跳了,睡嚒?你还要吃遍药?去净房嚒?”
“要吃药。就是怪冷的。”她藏着脸,说到后来语气里带着潮气。
“朕给你拿。”他如蒙大赦,一掀帘儿光着脚蹦下去。一阵细细的风撩进来,撩得皇后心冷,心事走肺,本来下午偶然咳一声,这夜里变成咳咳咳不休。
倒是睁眼就能看到他支着头侧歪在身边,她一醒,他马上惜字如金地殷勤问:“喝药?喝水?”大手在她背上敲一敲。
他领子豁开,脖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知窗外是多好的月亮,隔着窗户,竟把他的脸映亮了,闪烁的眼睛,还有颈下的红痕。躲也躲不开。
她摇摇头,这次信他是她主动选的。她伸手摸摸他的脖子,柔和温吞地一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