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天黑得早,裴倾回到家时,鑫苑的廊下早已点起了灯。正房厚重的门帘缝里和窗户都透着光,裴倾这几日忙乱,已经许久未曾同吴耀耀 共进晚膳。
他抬步入了正房,吴耀耀早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他欢喜地说道,“郎君回来了!”边说边上前给他解下了大氅。
裴倾握住吴耀耀的手,两人相携着坐下。裴倾心情颇好地说道,“耀耀,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吴耀耀看他被烛光沁润出暖意的眸子,笑着回道,“我猜是那伙贼人的事有着落了。”
裴倾乐道,“夫人果然聪明。今日抓获将那些贼寇一网打尽了。从你们遇袭到今日这么长的时间,可算是让他们彻底归案了。”
吴耀耀欲言又止。
好在裴倾下一刻便主动说起,“耀耀,你放心,我已经给表妹在裴家老宅江都那边找好了人家,明日我便去庄子上和她们说。”
吴耀耀担忧道,“母亲会同意吗?”
裴倾轻抚着她的手指,宽慰道,“我会把整件事情都和她说明白,嫁去江都已经是表妹最好的去处。”他抬眼看向吴耀耀,“耀耀你放心,我会和母亲解释清楚,先前的事都是我的主意。”
吴耀耀看他满眼赤诚,不好告诉他,其实她早就想那么干了,甚至真正想干的比那天还要过分。
不过此间氛围甚好,还是不说了。
第二日,裴倾特地告了假,一大早骑上快马朝屈明县的庄子而去。吴耀耀直至辰时末才醒,一醒来就见朝露神色匆匆地进来,“少夫人,家中来信。”
吴耀耀残留的瞌睡虫立马跑了,这还是成婚几个月以来,家里头一次这个点给她递信。
把信打开一看,打头第一句竟然是陈家被抄家了!连出嫁女陈韵玲都被抓了回去,一同流放边陲。说来,她和陈韵玲也曾有过一些交集,当日见她是何等的丰姿绰约,而今竟是要流放,让吴耀耀免不得一阵唏嘘。
信是母亲写的,告诫她近段时日需谨言慎行,陈周两家联姻,陈家倒台,周家受牵连,而今四大世家裴家为首,与李家同气连枝,又和勋贵英国公府联姻,着实是树大招风。
吴耀耀把这封信来来回回看了遍,怎么看都不像是母亲要写给她的信。【莫不是要借我的手给郎君?】
另一边,裴倾快马到了庄子上,裴夫人正在柳若敏房里守着,裴倾使人把她叫了出来,母子二人在另一间房相对而坐。
不知是为柳若敏的伤势和婚事忧心还是在庄子上过得不好,短短一段时间,裴夫人显得憔悴了许多。
裴倾饮了一杯下人端上来的茶,茶汤明显比府上差了许多。裴夫人坐在他对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有些不安地捏了几次袖口。
他暗叹一口气,放下茶盏。虽然对裴夫人心软,但柳若敏这事始终是他们母子之间不得不说清楚迈过去的一道坎,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母亲,想来您也知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裴夫人蠕动了几次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裴倾将视线投到了房门外,接下来的话也说得更顺畅些,“我知道母亲疼爱表妹,我也对表妹有自小的情谊。但是,母亲,她这回犯的事已经不是家事。”
裴夫人才听了一个开头就忍不住打断道,“是不是吴耀耀又和你说了什么?”
裴倾有些头疼,不明白他那么明理的母亲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他耐着性子说道,“不是耀耀,母亲你听我把话说完。”
裴夫人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无奈,忍着对吴耀耀的不满,闭嘴继续往下听。
裴倾:“母亲你不要因为前次的事情怨怪耀耀,那是我要耀耀帮忙一起演给表妹和贼人们的一场戏,以免贼人们发现异常,影响对他们的追捕。”
裴夫人惊道,“一场戏?什么戏?”
裴倾细说了这几日的所有流程。裴夫人听到柳若敏竟然再次给贼人送信,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裴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