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直坐着,萧泠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姿势持续了多久,久到她的意识都已经逐渐消逝,久到窗外的天边缓缓泛起一丝鱼肚白。
房门被轻轻叩响,萧泠陡然惊醒,有气无力地抬眼望向门口处。
门口被推开一条缝,翠微端着托盘缓缓走到床边将食物放在萧泠手边、:“娘娘,该用早膳了。”
萧泠埋着头,没有一丝反应。
翠微并没有多做停留,放下食物后就连忙退身走到门口将门从外面锁上,生怕动作慢了就会受罚似的。
早膳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萧泠身子一个瑟缩,微微斜过头看向脚边的托盘。
托盘里放着几个小碟子,萧泠的目光落在其中一碟粉色的桃花酥上,眼神微动。
生命流逝的感觉愈来愈清晰,萧泠知道自己这副残躯撑不了多久了,若是硬要强撑,兴许也熬不过正月。
她盯着面前的桃花酥,良久,伸手取过另一个碟子里的糕点缓缓送入口中。
一块接着一块,噎得她几欲干呕,掉落满地的点心碎屑。
夜里三更。
盛玄胤来到寝殿时,她整个人都缩在床的一角,被褥凌乱地披在身上,露在外面的双手死死揪住被角。
他放轻脚步走向榻边,床脚处零星地摆着几个托盘,他低头看去,目光在经过那叠完好无损的桃花酥时蓦地顿住。
他站在床边,忽的俯身拾起碟中的一块桃花酥,生冷发硬的点心脆的一直掉着细碎的渣。
他坐在床头上,轻轻伸手去抚摸熟睡的萧泠的脸颊。冰冷的温度袭来,萧泠猛地睁眼,在一片漆黑中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眸子。
盛玄胤捏着她的下巴,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吃了它。”
他说着,另一只手将早已冷透的桃花酥递到她嘴边。
萧泠原本还有些迷糊,突然嘴边被塞了一个什么生硬的东西。她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紧闭着嘴。
“吃了它。”
“……”
盛玄胤手上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手里的桃花酥塞进了萧泠的嘴里:“吃下去!”
“唔!”
萧泠挣扎着,此刻终于彻底清醒,抬手去推盛玄胤的肩膀。奈何盛玄胤力气太大,生生要将她的下巴捏到脱臼的力度。桃花酥被强行塞进口中,干涩的口感惹得萧泠不住地干呕咳嗽。
他突然放开她,起身猛地后退几步。
“咳……咳咳……”
萧泠趴在床边,抬手捂着喉咙止不住地干咳,连同眼泪都一齐咳了出来。
待到咳嗽声逐渐平息,盛玄胤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揪起萧泠的一只手强行将她拽到自己跟前,盯着她的眼睛问她:“怎么样绾绾?好吃吗?”
他的动作粗鲁至极,声音却温柔又轻缓,仿佛在对着爱恋已久的恋人告白:“绾绾,桃花酥好吃吗?”
萧泠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一双杏眸此刻已然褪去了往日的锋芒与光泽,心如死灰:“盛玄胤,你如今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她目光一点点游离在他的面容之上,眸光逐渐黯淡:“正月桃花,简直是天方夜谭。凡事若是强求,自然是事与愿违,只能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盛玄胤,回不去了。”
“我们终究是……嗬!”
话音湮灭在盛玄胤指尖。他死死捂住萧泠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另一只手一把扒拉下她身上仅有的白色单衣,就着她纤细的脖颈咬下去。
萧泠恍然扬起头,眸中撞碎点点泪光。
一片雪色里落下点点红梅,新旧交叠。旧时梅花嫣然若紫,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窗外寒风簌簌,新一场的大雪铺天盖地地袭来,席卷着整座漠北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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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的身子本就有恙,哪里受得起陛下这般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