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水润了沙哑的嗓音:
“没事,和你没有关系,是我的问题。我需要安静两分钟。”
迟疑片刻后,她伸出左手,拉住了楚春信。
楚春信忐忑的神色渐归平和。
莱西抖开信笺,细嚼慢咽地温习过“沈月初”的信件,视线黏在了端正紧凑的文字上。
“怎么了?”
楚春信凑过来想看个仔细。
脑袋都快搁到莱西肩头了,又想起莱西不喜欢她介入过多,因而她将脸半埋在莱西颈窝里,以示自己并无偷看的意思。
莱西不避讳,将信纸大剌剌地压在桌面上:
“这封信有点奇怪。”
楚春信:“嗯?”
莱西点点信纸的开头和结尾:
“前半段他还忧心我因赏梅宴上的言论不好嫁人,后面又抄了这样一句诗。——这是什么意思?先贬低我,然后再‘大发慈悲’吗?”
世上怎会有如此可笑的人?
莱西捏着信纸凑到烛台边,将信点了:
“你先休息,我下午有课,结束了就回来找你。”
楚春信说“好”。
莱西顺手抓了块点心塞进嘴里,边狼吞虎咽,边从盘子里抓起第二块、朝书院的方向跑去。
她来得早,外出用膳的学生尚未回到学堂。
沈月初坐在角落里,脊背挺直,手持一卷藏蓝色封皮的书卷。天青色的发带末端婉顺地搭在肩头,仿佛是只栖在肩侧共读诗书的倦鸟。
莱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以免破坏学堂里暗涌的静谧和安宁。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以如此刻薄的口吻贬损她、又罔顾礼法向学生示爱呢?
“回来了?”
沈月初的声音唤回了莱西的思绪。
他听见了脚步声,噙着惯有的温润笑意看向她。
执卷的手垂到膝头,放入一片枯叶作为标记,又将书册平整好、搁在了书案上。
莱西的呼吸里瞬间便掺上了清甜的欢喜:
“夫子有空么?如若可以,我想和您谈谈。”
沈月初笑着站起来,虚点空位:“坐吧。”
等莱西坐定,他提出一盒新买的点心,放到她的书案上:
“正好,我备下了赠礼。你近日如此好学,理应得到嘉奖。”
又是小萼斋的点心。
莱西念着那句“近日好学”的评价,接过点心盒,去看纸条上的名称:
无将大车。
“无将大车,祇自尘兮。无思百忧,祇自疧兮。”
沈月初是劝她别将心思搁在不该放的地方,以免自寻烦恼。
这倒巧了。
她差点也这么提醒沈月初。
莱西咽下了关于“好学”的反驳,笑着接了点心盒子,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写信的人,不是沈月初。
莱西心念一动,回过头,去看裴开霁的书案。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他没合上的书卷旁压了一块儿残纸,上下两行文字一模一样,都是沈月初的笔迹。
——秦国公在“评估”她。
这个念头一起,莱西脊背上便窜起一股难言的寒意。
她偷偷观察沈月初,见他醉心于书卷之中、并未关注这里,悄悄拿掉了那块纸条,以水洇湿后揉成了细碎的残渣。
这下,她不得不给“沈月初”写回信了。
那日她在小萼斋中表现得并不清楚诗歌的内涵,因而秦国公想用这个办法试探她对联姻的兴趣究竟几何。
论理,此事不应如此急迫,以至于他在十二时辰内接连试探了两次。
这只能说明事态于秦国公而言已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
他必须立刻搞清楚莱西——或者说莱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