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分隔装好了各色寿司小菜,甚至怕饭团撒出来不雅观,每个底部还用糯米纸包好了,调料就整齐挤好了放在旁边。
“怎么没有芥末”,我确实很在意这个问题。
“你刚手术完,怎么能吃那些生冷辛辣的东西”,他放下手刹,头也不回地说。
寿司不生冷吗?再仔细一看,上面放的果然都是熟食,一份海鲜的都没有。
我很想对他说:领导的活你能别做的这么完美吗?
特别是,对方还是个对你有企图心的女人。
我不说话,自顾自吃起来,感觉很为难。寿司很好吃,心里苦兮兮,两种感觉混在一起,像汤羹里掉个苍蝇,或者苍蝇肚里装满了汤。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李小姐离群太久,想着你做手术,很多事我们也没去打扰你。筹备策划书我一会儿发给你,如果可以,明天还请李小姐到公司开个短会,我请人来接你。”
“你来接”,不知怎么,我突然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嘴里甚至还塞着饭,显得日子好像很平常。
话音刚落,我就想扇自己耳光,大概脑子秀逗了,刚才真的把他当夏黎了。
不想他却说,“好。”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去看他。
“我开车呢,别那么看着我”,萧然语气轻松,“不然就该叫我产生别的想法了。”
只那么一句话,就叫我心情好起来,苍蝇和汤都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我有些高兴地问他:“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嗯?”
他虽未回头,眼睛还盯着前面看,神情和声音却都疑惑起来。
“李小姐是指……”
“你说呢?”
隔了两秒,他便领悟了,坦然说道:“如果明天讨论出来没什么问题,我们大概就发通告选角了,拍摄地和时间都大概排了排。上次见到你们白总,她说李小姐对自己的作品很有占有欲,如果这次因为受伤被别人照着自己的意思安排,我想,我们都会非常遗憾。”
“谢谢”,我说。
遑论他什么意思,从一个合作伙伴的角度,我都诚心感谢他。
“李小姐太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他顿了顿,语气仍旧自然,“毕竟你这次受伤,也有我的责任。”
“什么意思”,我心里疑惑,但更多是好奇,而非责怪,就连语气也带了调侃的意味,“咖啡是你泼的吗?”
“很抱歉,是我和女朋友吵架,她本来是要泼我的。后来谈的不好,她一时冲动就把杯子甩楼下了,误伤了你。李小姐,真的很抱歉。”
我愣了三秒,正正数着这个时间。
就仿佛四年前,夏黎死在我面前的时候,也恰恰数了三秒。
三秒后,我单手把餐盒胡乱装进袋子里,忍住了把它往萧然脸上甩去的冲动,克制着声音问他:
“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甚至不是第一时间告诉我,现在还用这么平淡的语气通知我,通知什么?通知你的抱歉吗?你想叫我怎么回呢?”
“李小姐”,他嗫嚅了一下,“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
“你没想到?哼,就算了车撞了人也好歹该站出来露个脸吧?从我出事到现在过了几天,你知道在脸上割几刀是什么滋味?”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萧总,我现在真的觉得你很分裂,就连我受伤不能吃芥末,不能吃海鲜你都想得到,你的女朋友,把我烫伤了,你想不到至少该带着她,或者至少在我第一天受伤的时候下来看一眼吗?今天的早餐谁买的,那个叫成刚的吗?”
他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一下。
这一笑,叫我彻底没了姿态,“让我下车,不需要你送,我现在就要下去!”
“不行”,他声音冷静,“中途出事了怎么办?”
“你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