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前座里的人语气沉稳中有些揶揄的笑意,“他没和我说。”
紧接着他的手机就在车台前响起了铃声,是萧然的电话。成刚看了一眼车上的屏幕,笑道:“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不用接了,晾晾他。”
我疑道:“我去见谁,你难道没有告诉他?他不知道我俩现在一辆车上?”
成刚笑道:“人家拜托我照顾你,不是监视你,犯不着每件事和他说。”
“这年头这么好心的人倒是不多见。”
“你指谁?”
我笑道,“你说呢?”
车子不好进小区里面,缓缓停稳在街口。我目送成刚远去,待确认他离开一段时间以后,突然想再走走,没有直接回家。
一路上,脑海中不停重复着叶俊的话,他说舒美晗是一个很难接纳坚定之人的人,他说,她大概率不喜欢我。
我边走边想,直到在楼栋门口看见一个人。赵煜安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回来,有些风尘仆仆。我心里一慌,连忙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公司资料上看到你家住这里,抱歉啊,没打招呼就来了。”
“不会”,我有些紧张,“那……要不要上去坐坐?”
煜安朝楼上看了一眼,笑道:“我们在这里走走吧?”
“好啊”,我有些心虚应下,隔了半个身位跟在他后面走。他觉察到了,有意放缓步伐,我也逐渐叫自己跟上去,和他并排走着。
在楼栋转角处,他突然低头笑笑:“其实我就是有些话不知道找谁说,走着走着就到你这了。”
我低头撇撇嘴角,像是自言自语地轻问:“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煜安转头看我一眼,我也看他,两人就此面对面站定,不再有意无意地往前走。
他把头转开去看花园的树,良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夏涵,我……”
我把头埋得更低。
“我……我是我们家的长子,你知道,孩子到了年龄,家里人总是希望他安定下来……我,我妈,我妈说……”
我又想笑,又不敢抬头。
“我妈说”,他像是憋得有些难受,索性又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妈说,人和人交往应该坦诚……”
“阿姨说得没错”,没等他说完,我突然接了一句。
“是啊,阿姨说得没错”,他鬼使神差地说。
我忍不住笑起来,问道:“我是夜叉吗?你干嘛这么紧张。”
其实我想说,他的语气、脸色、状态,真的很像便秘,合该在马桶上,但是这么说不太文雅,想了想,还是把这话止住了。
他又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话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想了想,轻轻拉了他的衣袖坐到一旁的长椅上,“煜安,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你想说,我就问,说到哪不想说了,我们就以后再说。我不会让你觉得丢脸,我也不会觉得尴尬,你想怎么表达,我都能接受。”
他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呼吸逐渐稳定下来,然后意外地,轻轻坐远了些,俯下身卷起了自己右腿的半条裤管,一只黑色的金属支架插在他的鞋子里,直到挽到膝盖,才能看见健康的皮肤。
那是义肢,低位截断的义肢。面对这一幕,我整个人僵在那里,冷风吹过,冻得动也不能动。
煜安的神色反倒镇定下来,不再是马桶上慌乱的他,是公众面前的那个绅士,眼神蒙了一层水雾,平添了白天不会有的颓丧的柔情。
“因为这个”,他缓缓说道,“我从小到大,没有正经和女孩儿交往过,夏涵,请你不要介意,不要觉得我说话很紧张,好像很笨,觉得我傻。”
“我……”
“你先听我说完”,他又激动起来,“珊珊告诉我,这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