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无意地朝我们这边看,先是扫过叶俊,他甚至向他致了个意,然后她看向我,目光逐渐变得灼然。
“认识?”,那位未醉的油男流转了下还算灵活的眼光,短粗的指节已微微在她腰间摩挲。
“不认识”,小美人说,把身子从他单臂里抽出来一些,有些不好意思地推着那男人往前走。
“认识?”,叶俊问。
待他们走远,我摇摇头,否认了一面之缘。
“我认识”,叶俊说,“在E.T.经常见她,她大概也知道我。”
“那男的你也认识?”
“不认识。”
我揶揄他,“我以为天下钱色都在你们那呢,怪不得你不和他打招呼。”
“私人时间还要对一个嫖客站起来敬礼吗?”
我有些意外地看他,他忽而又说:“是的,刚才就应该这么干”,言语间就作势要站起来追过去,还背身对我说:“快拦我拦我呀!”
“幼稚”,我夹了一筷子菜,“他又不给你发工资,认识又怎么样,用得着上杆子?”
“就是”,叶俊复又坐下来,“我也是有情操的,只是不像姐姐你这样随时写脸上。”
“我哪有。”
“你就有,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正直善良,爱憎分明,有情有义的人。”
我翻了个白眼。
“而且坚定”,他说,“舒美晗是很难接纳一个坚定的人的,她大概率不喜欢你。”
我略一思索,说:“我知道。”
“那就好”,他拍拍大腿,利落地吃起饭来,甚至不自觉地哼点儿小曲。
“所以你想帮我?”
“唔”,他饭还含在嘴里,阴阳怪调地哼了一声,摇着食指含糊说着,“靠自己,靠自己啊,我也是个打工的。”
末了还不忘补一句,“名校毕业打工的。”
不到九点,我就给成刚打电话请他来接我。坐在车上的时候,我调出网页反复看彭建平的照片,总觉得有些熟悉,我到底是在哪见过他呢?
他穿西装的样子有点像赵厉霆,或许是我搞混了两个人……我仰靠在座背上昏昏欲睡,颅内搜索着我熟悉的旧人和公众人物,甚至是儿时电视剧的演员,沉沉入睡。梦里,那座辗转腾挪的过山车发出咔咔咔磨骨一般的响声,橙光绯红的残阳,楼下是一片哀嚎省,反射在玻璃架面上清晰入耳。
剧情又往前推了一点儿,我被侧脸压在玻璃窗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恶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发狠地威胁道:“别再找人调查他,你胆敢再有一次,这就是你的下场。”
下一刻那个不幸的男孩就要在空中腾挪起来,我迫使自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头去看掐住我的男人,突然间冷汗全身,是彭建平的脸,只那么一瞬,就像被打了马赛克糊住一样,空中的男孩开始嘶吼,疼痛从颈间传到大脑,我失去了意识。
“夏小姐,夏小姐——”,是成刚的声音。
我惊醒过来,全身冷汗,他从前座回头看我,善意提醒道:“你的手机在响。”
我愣了一下,暗自镇定住从包里掏出手机,萧然从听筒那边传来温柔的声音,“到家了吗?”
我摇摇头,边擦汗边回道:“没有。”
“我在游乐场门口,你听,小孩的声音有多吵。”
“我听到了。”
“小涵”,他说,“我要回来了,周五就到。”
我拿下电话看了看日历,今天已经周二,说道:“嗯,我知道了。”
他笑笑:“周五四点的飞机,七点到,想吃什么?”
我平静下来,有些轻柔的怨怼:“你还记着回来?我不想见你。”
那边笑意更欢,爽朗地说:“我来接你,到时候电话联系。”
我默默挂了电话,对成刚说:“萧然周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