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活下去,这是当下唯一不能忘却的事了。
可活下去是不难,下一步呢?
淑椒什么也没有了,知心友人、权势地位,甚至于是教她拿出些钱来,也只有净临走前塞给她的一贯钱,除却这个,便是一文不名。
唉,前时在山上那座庙宇里,合该是去拜一拜,能求个财也是好的。
罢了罢了,如若是要把所有的愿景都掷在神明之上,那她才算是真要完了。
念及此,金淑椒终于回过神来,复又观望四周。
是时,她正身置于不知哪户人家的茅草棚中,陈设简陋,不过看着收拾得倒是极整洁的。
与她共枕而眠的是一头老牛,身上的毛已经脱落许多,皮肤上露着大块大块的藓。
正在这当口,忽有细细碎碎的声响传来,淑椒警觉地抬起头,但已然来不及了。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躲在此处,想做什么?”一个身形干瘦的男人立在棚前,粗略望去,只觉着他生得像只脱了相的猴儿,手执着一只破了洞的灯笼,面上半愣不愣的,颇生出几分讶异。
“啊,我……”金淑椒缓缓起身,不知如何答复。
大抵是淑椒头发散乱,瞧着有些骇人,那男子竟几步回身去,一转便手抓一只长棍,向淑椒奔去。
飞棍直指眼前,金淑椒本能伸出手,紧攥住棍尾。传来的冲力更是镇住对方。
“你,你该不会是鬼?”他一时支撑不住,反而丢下棍棒,接连向后退却几步。
“啊?”这下轮到淑椒露出疑惑神色,她望着手中的长棍,轻轻挥了挥,便丢在一边。
“怎么了,这大半夜的?”一个女人边扯上外袍,边揉着眼睛,边向二人走来。
金淑椒不禁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总觉着这说话的腔调有些熟悉,却说不清是从何处听来的。
淑椒所在之处,只能依稀瞧见那女子的一片剪影,她走得很慢,仿佛是因着腹部高高隆起,而直不起腰。
“你又要来这里做什么,怀着个孩子呢,啥啥也干不了,就知道管闲事?”男人不耐烦道。
女子只是轻轻应了声,似乎还多答了一句,只是淑椒听不见。
“废什么话?还不快滚回去,也不知道那头牛是造了什么孽,草房来了不干不净的玩意儿。要是那东西附身上了我儿子,可有你好受的!”
“啊,是什么,我还是去瞧瞧吧,没了牛可不行,咱们去年的收成可就给人扣下不少……”她说起话,嗓音总仿佛有些哑,听着不大舒服。
“臭婆娘!”男人狠狠在那女子的脸上摔了一耳光。
淑椒足足被吓了一跳,她小心着探看二人的身影,只待合适的时机,好脱身离去。
不过她总觉着这女子,声音有些像某个人,就是听着嗓子受损严重。
大概是很久不曾在她的生命中出现过了,分明是觉着很熟悉的。
“你一个女人知道什么,都敢嫌弃起老子来了。当初娶你的时候,还知道藏着,现在就忍不住了,想换男人了?”
情况紧急,淑椒来不及顾虑这些个了,她轻轻俯下身,拾起地上的木棍。
男人仍在间续不断地骂着:“就知道你个婆娘欠收拾,别以为大着个肚子,我就不敢打你了,还敢嫌弃自己男人!”
影影绰绰间,那女人躲在墙角,双手抱头,大气都不敢出,只仿佛闻说低微的呜咽。
这时候正好,男人忙着打女人,女人快挨了打,也很难发现淑椒。
可也就在是处,淑椒忽然顿住了。
不行,都是旁人的事,可不能再管了,这辈子她已经为着别人出过很多次风头了,结果还不是落得如今众叛亲离的下场。
善意过盛,只会害了自身。
淑椒深谙此理,却从来做不到。
如若但是自己的命,丢了也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