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尔(2 / 3)

万里无期 摸鱼籽 1580 字 2023-07-04

无所留念,还差人放火,将自己曾经的居所烧得面目全非。

她连自己都要骗。

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一句话,不想嫁的人,在跟前了,想嫁的人……

真不知道何处听来这样一句下流话,怎样也无法断绝脑中不断涌现的想法。她恨不得当下便将这些人都赶了去。

“你怎么不着盔甲?”淑椒觉着自己的嗓子涩得很,可还是往下说:“同他们一般。”

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

四下里静寂,都知道公主发了难,可谁也说不清个所以然。

还是一位年长些的将军先开口:“殿下,老臣可以担保,山行成日里都是按着军队的服制穿衣,只是今日大喜,才换些轻便衣装。”

旁侧的一位将军立刻便附和道:“殿下若是怪罪不如责臣管教不周。燕将军,从来便是军营里最守规矩的后生。”

此言一出,足足教风向都更变了。

淑椒复又向前行去,燕山行最先为她让出通向大门的路。

净存未曾想到这阵仗,一时呆愣在原处,稍时方快步跟上。

她似乎瞥见燕山行又向旁挪了。

净存一向是不多管事的,只想着快些到淑椒身边去。

可是淑椒身后随侍的大小丫鬟,牵着裙裾的,或是端着锦匣的。

她离得可真远啊……

待到左脚狠狠踏在石门槛之上,面上才是云淡风轻的一句:“平身。”

淑椒这样行事,是为保日后在府中地位,更多的,却是自己的私心。

相似的衣裳,执瑜穿起来会是怎样。当时怕自己心软,甚至都不敢去远远望上一眼。

反正大事已成,自己合该去瞧瞧的……

这些时日,淑椒宁可夜夜梦到催命的鬼,也不敢对从前那三年多分毫思绪,更不敢将如今处境与从前相较。

可真要到了相似的境遇,满心满眼,都是从前的情景。

淑椒知道燕山行是无辜的,正如她知晓执瑜不曾有过。可是她呢,姐姐呢……

可若真要论个是非,天下谁人不无辜。

在这个故事里,每人都为着自己,或是亲族,着手下过几步棋。可临了了,谁也没能得到己之所求。

当夜,婚房赤红的帐布中,只有淑椒一人,偌大的房间,衬得她身形极小。

棉絮织的厚被褥堆叠在身上,这时节本不该如此,捂得发一身虚汗。

她又想起小时候的事,是般时候,从来想不得自己的亲生姐姐。

好在她最不缺姐姐,像是在心里栽植一方花园,何种样式都不缺。

深邃而一望无际的黑暗中,翩翩走出一抹白色,她一来,白光仿佛绵延开整个世界。

银霜通体白皙,宛若羊脂凝玉。

照理是以稀缺为美,都说物以稀为贵,放到人身上,尤其是贫寒人家,这等“贵”便成了十足的沉重。像是背着石头上山,上边的,知道你不好上去,恨不得再扔些石子;下边的人见你爬的比他高,更要踹你一脚。

淑椒头回见到银霜,她脖颈上残余着层层叠叠的铁链痕迹,周身上细小的伤口汩汩流出鲜血,大些的伤口有些已然结痂。因着新旧伤痕反复,血迹的深浅也不同,似是彩墨画一般。

淑椒见过许多人流血,一点也不怕,走上前便道:“姐姐真漂亮,淑椒知道一种凤凰,通体便是雪白的。”

届时的银霜还不曾有姓名,那些人有意不弄脏她的头发,这可是他们最好的展品。可浑身上下的皮肤,尤其是能被衣服掩盖的,便算不得什么了。

她透过雪色珠帘般的发丝,布满红血丝的双目渐渐润泽,张开嘴想着发出些声响。

那时她不会说话,怎会有人肯教她的。

“淑椒,此后这位姐姐便同我们一起住了,她也是淑椒的姐姐。”淑柠揉揉淑椒的脑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