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擎珹和二哥承瑾,几分敬重是足的,爱,恐怕是缺了。
其实不是未曾听过旁人说道的,帝王之家寡情,只是凡事真要轮到自己,总以为侥幸。似乎众人都憎恨他,连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也……
可在执瑜心中,父亲一向都是好的。后来这世上独独短了他,臣民更替了一个暴戾的君王,皇后失了不爱惜自己的丈夫,长皇子有了继位建功立业的资格,可唯有执瑜,似乎再没有人真心相待。
其实哪里能待他不好,一个男子有了权与势,再要做个好丈夫,便不应当了,不过自己的小儿幼女,稍加宠爱些,实在是易事。只是执瑜此时看不清这一层,来日也同样看不明了。
月是拨云弄彩,浮云是世上少有的清白,可天色渐渐暗下来,也染上了墨颜色。执瑜徒然心慌起来,不免生出几分胆惧,轻轻拢好面前的灌木,试图将自身遮个严实。
半晌都过去,四周传出几声响动,执瑜更是藏匿好,唯恐是贼人来到。稍时,忽地有人拨开草丛,露出一张憔悴发白的面容。
白执瑜吓得跌坐下去,细细瞧去,原是哥哥,承瑾。
“执瑜,你藏得未免忒粗糙了些。且瞧,哥哥是怎样躲的,这些个,你若是不会,可怎么好?”承瑾原是嬉皮笑脸着,说着,说着,竟也垂下头去。
执瑜闻声,忙扑上去,拥住承瑾,“哥哥,你可来了!”
“嘶”,白承瑾吃痛,低头拨开衣物,露出肋骨上一道短小轻浅些的伤口,向着执瑜说道:“你瞧,小心压着了。”
执瑜忙抚指,仔细瞧看着,颤颤巍巍着道:“真对不住,还有没有旁的伤?”
其实承瑾身后划了长长一道,直直刻进颈椎骨里去,一动便抽痛得紧,却先并不说道这些,只是轻轻勾了勾执瑜瘦削下去的脸颊,说道:“我瞧着你眼睛好了些,是不是风吹的,受了冻没有?”
眼见执瑜费力摇了摇头,复又举起披风裹着他,道:“走吧,时候不早了,好容易逃出来,若是有更多人追过来,便是不好。”
当下连车也落下,二人慌不择路,直奔向临近的庄子,承瑾寻了个高处,好生观望一番,复又说道:“先在此庄子中歇息一晚,我去寻辆车来,白日再赶路。”
承瑾攥住执瑜的手,向前奔走,执瑜本来走不动,自己因着伤也跑不快。两人虽已奋力,也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到邻庄口。
夜色深沉,庄子当口一个人也未曾见得。
承瑾张望着,紧颦眉头,突然念叨一句:“此地,似乎有异,不宜久留,我去劫一辆马车出来,你寻个隐蔽地界候着。”
还算是运气好些,承瑾但走了几步,便见到一头老牛,此时顾不得旁的,牛也是好的。承瑾便上前欲解开缰绳,手上却不知遭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灼烧似的疼。一时来不及顾及这些,他只着急忙慌解开绳结,扯住缰绳,未费多少力气,牛便随着行走,还跛了一下。
一拉到摇晃的灯火之下,才瞧见那老牛骨瘦嶙峋,一根根骨头连着薄薄的皮肉,承瑾惊得撒开手中的缰绳,连连退后几步。
正在此时,忽地钻出一只手抓上他的脚踝,承瑾飞身脱开,叱道:“谁?”
已跳开几步远了,承瑾仍按着胸脯,大喘着粗气,那只手的主人从暗处爬出。原是个手指青黑的老者,他俯身看去,是老者浑身发着红疹,自己还不断抓着脸,部分皮肤都透出些许污黑,没有破坏的,也大多都赤红着,显出血色。
“这是……”承瑾喘不过气,耳中反复回荡着在旅店时老板曾说过的话,疯也似地回身而去,口中不住念叨着执瑜的名姓。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走。”承瑾本能欲将手放在执瑜肩上,略略思忖后又小心勾手收回。
执瑜苍白浮肿的面上仍泛着一分憨气的笑,稍时,喃喃念叨道:“我真是糊涂了,前时在旅店喝了口茶,竟尝出几分父皇最甚爱的普陀山云雾之味。”
承瑾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