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凤歌把绒花依旧放回盒子里，叫玉屏先放好，回头要出门了再拿出来戴。

她开玩笑说：“亏得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儿家，我才得以独享这八支宫花。”

瑞香凑趣儿笑道：“大姑娘本就是府里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纵使有旁的女孩儿，那便是大爷娶了妻。纵使大爷娶妻，哪有大嫂子和小姑子争的道理？也是要先紧着大姑娘挑的。”

长辈们挑完了小辈们挑，同辈之间，燕京人的规矩，未嫁的小姑子要比已嫁的嫂子金贵。

徐凤歌便逗瑞香：“那你说说，怎么着我这宫花得让旁人先挑呢？”

瑞香想了想说：“就比方说，大姑娘后头还有妹妹，做姐姐的自然要礼让妹妹。再比方说，家里有亲戚住着，表姊妹住在此处，主人家自然要礼让一番，这才是待客之道嘛！”

徐凤歌抚掌笑道：“好好好，说得好，不愧是老太太屋里调教出来的丫头。我常说，我这里玉屏翠屏加起来，都及不上你一个。说得这样好，该得一盏赏茶吃。”

恰好翠屏奉茶来，瑞香也不扭捏，接过茶碗，用茶盖撇了撇浮在面上的茶叶，略吹一吹便饮了两口。

徐凤歌回头对玉屏说：“我这里的茶怕是瑞香姐姐喝不惯，你去瞧瞧茶叶柜子里是不是还有六安瓜片，给瑞香姐姐包些个去。”

玉屏去包茶叶，瑞香笑着福礼，道：“婢子谢大姑娘赏。”

各院之间送东西，懂礼数的自然要给来人赏钱。若是小丫头子来，玉屏自会抓一把铜钱。若是寻常仆妇来，也是一样赏几角银子。

但若是瑞香，抑或是太太身边有头有脸的跑一趟，有赏银，必得用荷包装着，不然显得俗气。

像徐凤歌这样特特吩咐了给些什么，那是比赏银还体面的。

玉屏把包好的茶叶塞给瑞香，笑着说：“给你，你快走吧！在这儿愈发把我们给比下去了。”

众人笑闹一番，瑞香出门走了，画屏忙把她送到院门口，谄媚的笑道：“瑞香姐姐慢走。”

瑞香看她一眼，点点头，笑了笑。

回到松鹤斋，老太太果然问起太太给的俩丫头：“你瞧那两个，可是服帖的？”

瑞香忖度着笑道：“平日里我并不怎么去太太院儿里，不曾打过照面，今儿去才见上，分辨不出好坏来。”

老太太沉吟半晌，道：“罢了，横竖那是她们太太给的人，总不会害了凤丫头。这事也不必多管，平日里稍稍留心着就是，免得让她们太太觉得，我的手伸太长。”

瑞香低头不语，默默捡起美人锤，给老太太捶腿。

英国公府的正院里，春巧也在回话。

“才刚瑞香去给大姑娘送宫花，好长时间才出来。”

英国公夫人知道，自己前脚刚给了凤歌两个丫头，后脚瑞香就送宫花去，有些巧了。

她是凤歌的亲娘，自不会害了凤歌。

画屏那丫头的确不安分，可若凤歌连自己身边的丫头都处置不好，以后嫁入高门大户，怎么应付得了那些个莺莺燕燕呢？

大户人家的陪嫁丫鬟有讲究，姑爷身边伺候的婢女，也是有讲究的。

没成婚前的男人身边都有几个得脸的，留着日后收做通房。这些个丫头可跟外头带来的不一样，伺候爷们儿有些年头，在爷们儿心里怕是有两分情谊。

对付这样的人，可不能让凤歌亲自动手，画屏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英国公夫人叹了口气，这世道，为女子者艰难啊！

她只能为凤歌一步步的打算着，先把身边的人料理好了，再找个相配的人家、得意的郎君，和和美美的过一生也就罢了。

好在画屏在栖梧院几日，尽听徐凤歌的吩咐，毫无僭越之处。殊不知好几处好几双眼睛都盯着她，准备拿她的错处，看凤歌的处置。

*

过了几日，永昌伯爵府的大姐儿周淑华递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