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容忽然停顿脚步,望着高耸的宫墙,说:“姑娘,外头的景色比宫里的如何?”
华凌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回道:“各有千秋。”
双容抬脚继续走,沉静地说:“皇宫里的人看见的就是这一方天地,后宫里的事说白了无非就这些。虽然我与你说这话不合适,但太皇太后命我带你处事,那我僭越问姑娘,巫术娃娃之事你如何看。”
华凌祁谨慎说道:“此事皇上交给延尉署处置,凭小裴大人定论,阿祁不敢妄言。”
双容颔首,不再多言,回到锦央宫,她行了礼,便附在姜锦妩耳边低语。
宫娥怕姜锦妩受凉,锦央宫门窗紧闭,熏香缭绕散不出去,屋内颇为沉闷。
姜锦妩气色不好,手上转着一串小叶紫檀木佛珠:“巫蛊之术的禁令颁布多少年了,从去年那场疫病就没消停过,这千妃啊,确实好好查,大齐啊,也脏了许多年,中都城里藏在阴沟暗地里的狗苟蝇营也顺道一并清除干净。”
双容为她轻揉额角:“千妃在宫中出事,皇上已派人告知月栎驻中都的使臣,算算时辰这会儿该到宫门口了。”
“后宫里的盛宠没有长久不衰的。”姜锦妩招手让华凌祁走近些,端详片刻,说,“可惜啊,一道圣旨孤零一世,罢了,此次苍州之行,督办的差事不错,年前路骞家中急事,回来的早,哀家听闻,他一直夸赞你。”
华凌祁躬身谦卑:“路大人教理有道,对阿祁也是多番照应,改日阿祁备上薄礼请路夫人代为转告谢意。”
“锦央宫就缺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姜锦妩扶着额,说,“眼下就是上元节,上巳节也快到了,你跟着双容多学多看,帮衬着点。”
华凌祁矮身施礼:“是,太皇太后。”
出了宫门,下起雨雪,华凌祁撑起竹伞,映入眸中的便是银冠高束,玄色银线绣衣,策马直视的骆煜安。
她站在街道一侧,身处熙熙攘攘热闹鼎沸的人群中,耳中静得只有雨声,和马蹄踏地的声音。
骆煜安眼眸微动,余光似是朝她看了一瞬。
她隔着飘扬的雨雪,与他短暂的对视。
她回中都面对的皆是人面鬼心,除了温茛知,她再无牵挂,可骆煜安不一样,他的家不在此处。
自那日入宫见到赵薇椋,那满面笑意,却眼底含恨的女子,她更为确定,托付终身这件事,守身先守心。
众人戴人面,那她便戴鬼面,不做水面上无依的鬼头娃娃,也不做有根而生的鬼头花生。
她是逆流而行的流光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