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拂过她的耳畔颈侧,像一朵蓬松微凉的云,于是秦雾也随着电影里转弯后忽逢柳暗花明的众人一样——
突如其来地撞入一个春天。
屏幕上不断变化的画面、主角的交流、台下观众隐隐约约的讨论声……所有的一切都在抽离。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和闻屿川清浅的呼吸在某一刻达到同频,那是比电影里那支明快的背景旋律更让她愉悦的东西。
秦雾并没有叫醒闻屿川的打算,倒不是对他的睡眠质量有多关心,只是单纯地不想。
在这一刻她只是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最好慢到没有尽头。
心底那些很久没有出来乱晃的妄念又开始滋滋冒烟彰显自己的存在。她从未否认自己是一个卑劣的人,所以明知闻屿川是一颗永远不会属于她的星星,却还是在这种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想自私地拥有他一会儿。
一秒也可以。
事实上时间比一秒要长得多,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有些沉,压得她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却也不是那么沉,否则不会压不住她越来越快几乎要挣脱出胸腔的心跳。
闻屿川靠在她的左肩,离心脏那么近的位置,要不是睡着了她怀疑他真的可能会听到。
歌手的听力本来就挺好的。
整个电影的后半场她都没有看进去,只是盯着屏幕漫无目的地发呆。临近结局的位置,她听到左边有响动,是小海让闻屿川去后台准备。
她侧过头,在暗淡的光线中对上小海惊恐的眼神。
而秦雾一向面无表情,看上去坦然得过分,只是动了动肩膀,加上另一边的小海也拍了拍闻屿川的肩,他很快醒来。
秦雾侧着头感受到他的发丝拂过自己的鼻尖,没有躲,闻到了一股浅淡的柠檬薄荷味。
闻屿川大概是睡得很熟,睁开眼之后还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对上她的视线时还透着些许茫然。
她轻扯了下嘴角,友善提醒:“擦擦口水。”
这一记回旋镖终于把闻屿川扎清醒了,想起刚刚发生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羞赧。
“抱歉。”他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时的涩哑,轻咳一声,“……打扰你看电影了,等会儿请你吃饭吧。”
秦雾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平日的散漫不驯气质没剩下多少,倒是透着一股纯澈青涩的少年感。
这对她而言实在太具诱惑力,于是她恶向胆边生,忍不住嘴欠。
嘴角勾起一丝礼貌又温和的浅笑:“吃饭倒是不用,可以的话,帮我挂个骨科吧。”
“我觉得我的肩膀好像不太行了。”
闻屿川:?
*
秦雾目送冷着脸开始炸毛的闻屿川去后台候场,心情挺好。小海离开时看向她的目光大概像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秦雾回以淡定一笑。
过了会儿,坐在走道另一侧的摄影协会和新闻部的同学纷纷离开座位,到舞台前方准备接下来的拍摄。他们为了不挡住后排观众的视线,正弯着身子在一片黑暗中挪动,找拍摄角度搭设备。
罗学弟不知何时走到她旁边,蹲下身子目光灼灼地抬头看她:“学姐,能不能帮个忙?”
秦雾:“嗯?”
他赧然一笑:“我们组有个同学刚被老师叫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也联系不上人。等会儿右前方的机位上少个摄影,你能不能先顶替他拍两张?”
“我们之前核对过流程,电影结束后顶多也就十分钟的表演和采访……”他双手合十眨眨眼,“拜托了学姐!”
秦雾之前拍的作品现在还挂在摄影协会活动室的墙上,因为本科毕业后一直留在学校,所以几乎每年都会被那群自来熟的学弟学妹拉回去做一些摄影技术方面的分享。
以至于后来每届成员看她时都像自带滤镜。
秦雾甚至有些怀疑今天是他们正好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