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雾赶紧捂住嘴,好在他们离她这儿还有些距离,没发现她。
闻屿川接过一直候在旁边的福利院老师递过来的湿巾。
那位四十岁出头的老师有些战战兢兢,她知道这位少爷什么来头,看着他裤子上的两道痕迹,觉得要是直接撂挑子走人都是好的,就怕他一生气他们福利院都命不久矣。
闻屿川没管裤子上的污渍,先半蹲下身给小姑娘擦手。
这时候他才发现小姑娘的右手是畸形的,只有四根手指。
“要听哪首?”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他,大概知道自己闯了祸,吓得不敢吱声。
一旁的老师赶紧提醒:“快向哥哥道歉。”
“哥哥对不起。”
闻屿川低着头把她的两只小手擦干净,将湿巾翻了个面,起身,把裤子上的痕迹蹭掉:“你看,没有了。”
小姑娘眼里含着两包泪,看着他不说话。
闻屿川无奈,他没什么哄小孩儿的经验,只能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没关系,我没怪你。”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确认了他是真没生气,才破涕为笑。
闻屿川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她:“我等会儿要走了,你还想听什么歌?”
“就是那个,拿那个弹的!”她指了指操场边的箱子。
闻屿川看了看,不知道“那个”是哪个。
这箱东西都是他今天带来的。
闻家的老太太吃斋念佛,日行一善,这些年资助了不少福利院和贫困家庭,还设立了专门的慈善基金。
这家宁安福利院今年年初才提交的申请,上个月刚通过基金会的资格审查,他一直在盯这件事。
今天过来带了不少东西,从生活用品到玩具到各类书籍,应有尽有。
操场边那一箱是给小孩子玩的乐器。
他牵着小姑娘的手走过去,看着里面:“哪个?”
小姑娘从琳琅满目的物件里指出一把小手风琴,闻屿川懂她的意思,是指他刚刚拿手风琴演奏的曲子。
他想了想,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尤克里里:“要不要试试看这个?还唱你说的那首歌。”
小姑娘看着这把粉色印花的尤克里里,点点头,两根羊角辫一晃一晃,眼神亮晶晶的。
闻屿川让她把琴挂在身前,其他孩子见状纷纷围了过来。
他半蹲在她身后,左手摁着和弦,右手带着她的右手,在琴弦上抚过。
小姑娘感受着指尖的触感,新奇地瞪大了双眼。
在几道不成调的音符过后,活泼的曲调流淌而出,小朋友们纷纷发出“哇”的惊叹。
他们的位置离秦雾挺近,她往矮墙后面躲了躲,只露出两只眼睛,皱着眉观察这一幕。
闻屿川身量高,半蹲在那儿有些局促,大概是第一次这样带人弹琴,动作稍显僵硬。
整个场面在秦雾看来,诡异中透着和谐,别扭中有些许可爱。
简而言之,离谱。
温润清朗的歌声传入耳中,唱的是一首耳熟能详的幼稚儿歌。
小朋友们显然也会这首,纷纷跟着唱起来。
秦雾眨眨眼,有点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闻屿川。
修长的手指摁着和弦,手背上隐隐透着青紫色的筋络,看上去很是性感诱人。
但这样一双手中是一把粉色的、画着小花和蝴蝶的尤克里里,秦雾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有点不太对劲。
明明是有些滑稽的场面,可她又没有笑出来。
好怪,再看一眼。
夕阳熔金,红紫色的烟云层层叠叠遍染了整片天空。
醉人的霞光轻柔地吻上少年微弯的脊背,垂落的额发扫过他高挺的鼻梁,侧脸线条精致到无可挑剔。落日余晖勾勒着他的身形,描上一层细细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