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一幅随性倦懒的模样,看着没什么架子。
可当他站在她面前,秦雾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男人高大的身形轻而易举地将她笼罩,偏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时,带着隐晦又逼人的压迫感。
“好久不见啊,秦同学。”他微眯着眼,目光细细地扫过她的脸,拖着长音慢条斯理道。
脸上挂着笑,秦雾却从中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被刻意压低后显得格外磁性的声音摩挲在她的耳膜上,宛如仇敌的威胁,又似情人的呢喃,刮得她从耳根到后颈到脊椎一路发麻。
握着她的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因为练习各种弦乐器生了一层薄茧,无意间抚过她手背上的疤,泛着微微的痒。
皮肤的接触面上翻滚着灼人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而上。
秦雾不着痕迹地绷着脸,挪开目光,无限拉长的一秒后像个快报废的复读机,哑着嗓音淡漠回复:
“好久不见,闻同学。”
*
清澈的茶汤坠入雨过天青色的瓷杯,水汽氤氲,茶香弥漫。
“你们居然是高中同学!”沈景澜被突如其来的瓜砸懵,“这也太巧了吧。”
“是很巧。”闻屿川靠在椅背上勾勾嘴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眼神若有似无地落在对面的秦雾身上。
她冲茶的动作相当老道,行云流水,水雾缭绕间一张素净的脸越发朦胧,就像她这个人,永远看不真切。
沈景澜“啧”了一声,质问秦雾:“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秦雾把两杯茶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熟练地甩锅:“你又没问。”
沈景澜无奈,拿起面前的杯子,朝闻屿川示意:“尝尝。”
闻屿川浅抿一口,时间和水温把握得刚刚好,茶香馥郁,回味浓醇。
“没想到秦同学还会这个。”
秦雾低眸摆弄茶具:“随便学的。”
“今天托你的福我才能喝上,平时想喝也喝不到。” 沈景澜呷了一口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两个……是不是以前不太熟?”
“嗯。”
“还行。”
秦雾眉心一跳,不自觉地抬眼看向闻屿川,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闻屿川那双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暗含锋芒,嘴角的弧度分明带了点讥诮:“噢……原来不熟吗?秦学霸的忘性还挺大。”
秦雾头皮一紧,这叫什么话,说得她好像个负心汉。
可她当年和闻屿川怎么也算不上熟吧?哪有熟人连个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
当年很多关于闻屿川的消息,她还是从陈峋的朋友圈看来的。
秦雾觉得客观来说,她和闻屿川之间那叫有点小摩擦小误会,大多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最后一次见面,她又惹闻屿川不高兴了,发了好大的火。后来在某些场合遇到,闻屿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她也就像往常那样装不认识。
拍毕业照那天,秦雾突然想去道个歉缓和一下关系。
那时她前路未卜,想着万一哪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死之前想起后悔遗憾的事,闻屿川大概能排首位。
她不太想在闻屿川心里到最后还是个恶人形象。
结果那天正好撞上有人跟闻屿川表白,场面轰轰烈烈热闹非凡。她站在围观的人群外,连看戏的心情都没有。
春日的阳光很好,但照不到她身上。
她又想,就算去道歉了,万一她哪天真的挂掉,也不会多一个人给她烧纸钱。
所以是不是恶人也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不会再见面,说不定毕业后闻屿川连她这个人都不记得。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记仇。
这人该不会逮着什么不高兴的就往小本本上写吧?
秦雾的思绪飘忽了一瞬,在闻屿川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