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拍得案几砰砰作响:“都这会儿了,你还要维护这个混蛋吗?当年为了娶你,赵王也曾百般做戏,就可惜你祖父和爹爹都没看破他那层伪君子的面皮,叫你嫁进了赵王府这个虎狼窝!你的身体我还不知道,本来就是点小毛病,赵王若是能体惜几分,如何能拖到如今的境地?”
于氏终于潸然泪下,不能自已。
于母想起往事,干脆说个痛快:“早先用得上的时候,对你爹爹一口一个先生多么亲热,当初也曾费尽心力去寻摸什么名贵砚台呢!现今他势力大了,咱们的湖畔书院也不在他眼里了!现在还是那一招,又寻摸什么松鹤图,去找什么纪大小姐献媚去了,谁叫人家老子是吏部尚书,位高权重呢!”
于氏怔怔地盯着帐顶,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连胸口的起伏都显得微弱了许多。
于母却拍拍她的手,突然发狠道:“听说早间满朝文武请立赵王做太子,陛下却没有答应,想来他这般急着去找纪斯如,是要寻求纪尚书的支持了……他这般不把我于家放在眼里,我于家却也不是什么破落户,由着他用完就扔的!”
于氏一惊:“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于母轻蔑一笑:“娘的好女儿,你千万要放宽心,好好睁大眼睛看着!那赵王如今只顾着勾搭纪斯如,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什么好结果!你祖父和爹爹原本不想掺和朝堂上那些事,这狗东西却偏要来欺辱我于家的女儿,这是他自找的,我于家可从来没说过非他不可!”
于氏目瞪口呆看着母亲发威的模样,心头一时酸涩,一时又有些不安。
心里知道母亲是心疼自己,但自己毕竟是赵王妃,于家若不支持赵王,似乎有些不妥……
但很快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心道:“倘若来日王爷真的位登九五,纵使我不生病,那皇后之位大约也是纪大小姐的,既如此,我又何须凡事为他着想?我本就是个无用之人,一切仰赖祖父父母,也就是了……”
临湖酒楼。
三楼的一处雅间窗户大开,黄昏时分的微风已少了几分燥意,微微拂过窗前女子角色的容颜,将她的一绺发丝吹到了脸颊边。
赵王含笑伸手,将那一缕青丝缓缓别到耳后,收回来的时候,手指仿似不经意般蹭过纪斯如的侧脸,纪斯如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就连圆润的耳垂都带了几分浅粉,引人垂涎。
“哈哈哈哈!”
赵王朗盛长笑,顿时逸兴遄飞,负手起身朝下望去,一池碧水中,或粉或白的荷花随风摇曳,美不胜收。
他挥挥手让人把松鹤图送过来,下巴微抬,缓声道:“这是孤寻访了数月,才偶然发现的松鹤图,请小姐笑纳。”
纪斯如一愣,继而摇头强笑道:“这太贵重了,小女不能收。”
赵王缓缓躬身,一手搭在纪斯如的椅背上,是一个略有些暧昧的半环绕姿势。
他凑近纪斯如耳边,温热的气息缓缓吐出,还含着几分调笑的意味:“听闻小姐文采风流,时常与尚书大人谈论诗文字画,这松鹤图赠与小姐,正是恰如其分,小姐可千万不要推辞才好!”
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纪斯如如坐针毡,却根本没有退却的余地,只能点了点头:“谢过王爷赏赐!”
赵王这才满意起身,施施然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纪斯如深觉气氛尴尬,只好没话找话:“不知王妃的病情近日可有好转吗?”
“咱们是出来赏荷的,别提这些晦气的事情!”赵王皱眉,很快又状似玩笑般道:“倒不如来说说小姐,何时能邀请孤去尚书府做客呢?”
纪斯如心头一颤。
戏肉终于到了。
什么赏荷,什么松鹤图,最后的目的,不还是自己的父亲,吏部尚书纪如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