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一切——
他是个孤儿,曾在周王府田庄干活,有一回去周王府送瓜果的时候认识了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梁红,两人就慢慢好上了。
再后来,梁红怀孕了,害怕被田庄赶出去,于是说服他暗地里帮贵人做事……
然后某天半夜田庄突然来了很多玄衣铁甲的禁军,抄出来好几百藏起来的兵器,于是周王被斩首,整个田庄的人都被抓起来了……
自那以后几个月了,林震一直被关在这里,他从没见过赵王,也再没见过梁红。
对,梁红,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林震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重新回到门口,他想着还是要再求一求,就算进不来军伍,好歹叫他看看梁红,至少他得知道自己的孩子好不好吧?
这么想着,他脚步轻快了些许,但距离门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隐约的几声哄笑,却让他整个人定死在了原地。
“……就一个小贱种,要不是王爷,他能天天吃饱饭?还想进军伍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简直笑死人了!”
“说的就是啊,咱们王爷将来可是要做皇上的人,要我说干脆把他一刀杀了才好呢!”
“你们听见没,梁红!哈哈哈哈,他居然还想着梁红呢!小红,你要不要进去见他一面,也好叫他看看你这肚子里,可有他的种没有?”
“呸,再拿我取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他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陪他睡了几天已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了,还想我给他生孩子?做梦去吧!”
……
林震手指紧紧攥在一起,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如坠冰窟。
最后一个说话的声音,就是梁红,大半个月的朝夕相处,这个声音就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得!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竟然都是个骗局!
他们还想要杀了他!
砰地一声,木门被人一拳轰开。
外面闲聊的众人还没回神,里头一个人影已经猛冲出来,撒开腿就朝外狂奔。
“来人啊,林震跑了!”
侍卫们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抄起家伙就追,此时林震的身影已七扭八绕,快要看不见了。
“斯如,这是南边刚刚进贡过来的荔枝,在冰鉴里放了一上午了,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可要尝一尝?”
戏台上长袖挥舞,戏台下最好的位置上,赵王正拈起一颗还挂着水珠的荔枝,亲自剥皮。
坐在他右边的纪斯如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王爷厚爱,小女还是自己来吧!”
“哎,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赵王已经将那一颗晶莹饱满的果肉剥了出来,置于粉白的骨瓷碟中,“还是说,斯如不肯赏脸?”
纪斯如笑容一僵,只能伸出如玉的素手,拈起荔枝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分明是凉沁沁甜滋滋的味道,她却只觉味同嚼蜡,屁股底下更是宛若针扎,再次后悔听了母亲的话,非要来赴赵王的约。
赵王左侧的赵王妃瞧着比几个月前更显憔悴,一袭华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倒像是那形销骨立的身体撑不起这衣服一般。
她冷眼看着赵王对纪斯如大献殷勤,终于耐不住咳了几声,放下手帕,才发觉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王爷恕罪,我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了,纪大小姐,失陪了!”
赵王妃被人扶着走了,纪斯如感觉旁边人的视线都若有似无朝自己看过来,一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脸上红的滴血。
赵王却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强行摁回到座位上,又欣赏了片刻少女面颊酡红的美景,这才安抚道:“别管她,病歪歪的,瞧着晦气!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