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感觉身体的剧痛突然消失了。
整个人从床上飘了起来,晃晃悠悠间,一片漆黑的空间里,有一处却突然出现了亮光。
他顺着光往前行,一个人背对着立在光影中间,直到走得近了,才发现那背影很熟悉。
“大哥?”郁寒川下意识唤了一声,人影回过头,不是大哥齐王又是何人。
齐王见了郁寒川,当即就是一愣。
郁寒川道:“这是哪里,大哥你不是被……”
齐王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了然:“六弟,这才几个月,你也被老二坑死了?”
死?
郁寒川悚然一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想要往后退,奈何那束光却像是突然伸出了无形的爪子,拉扯着他不由自主往前而去。
“阳儿,别过去,回来!”
“六弟,快回来啊!”
郁寒川听到母后呼唤他的小名的声音,胞姐也在声嘶力竭地阻止,奈何他身不由己,眼看着就要被吸到前方的光束中去。
不行,不能去……
郁寒川咬着牙拼力挣扎,突然想起一人,下意识大叫:“王妃救我!”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脚下一沉,像是有一只手凌空拽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拉。
他浑身一震,倏忽间已经远离了光束,只听到齐王模糊的声音越来越远:“老六,回去吧,帮我看顾一下妻儿,别忘了咱兄弟身上还背着冤屈……”
有暖热的东西进入了喉间,很快化作液体缓缓流下,清香润泽,一路抚平烧灼痛苦,并迅速往各处浸润而去。
所过之处,病痛尽消,心定神宁,立竿见影。
郁寒川几乎是有些沉醉于这样舒适的境况之中,哪怕只是幻梦,他也盼着晚点醒来。
只是很快就响起的嘈杂之声传入耳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郁寒川吐血昏迷这么大的事,秋雨秋霜又兴师动众的,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李南山第一个赶过来,第一眼瞧见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郁寒川,神色就沉了下去。
“王爷他……”
李南山想了想还是放轻脚步走了进去,见纪颜面无表情坐在地上,忍不住小心翼翼问。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在一起商量对付杀手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吐血了?
怀着一点微小的希望,李南山目光定定盯着纪颜,谁知纪颜头都没抬,只轻轻摇了摇头。
李南山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没有命令却都不敢跨过门槛,只是目光复杂地一室的沉寂,不由也心有戚戚。
“王爷之前不是被王妃治好了吗,这又怎么了?”
“都说了王妃又不是大夫,哪里真能治病了?只怕是用了虎狼之药,勉强续了一阵子命,这不是才过了两个月,人就不行了?”
“回春堂的大夫也不行吗?”
“瞧这模样,大约王爷是真的不中用了……”
流放犯人们,李南山麾下军士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郁寒川是个和善的王爷,流放这一路无人欺压,有马车、棉袄和足够的食物,最重要的是,他们一行全都安然无恙到了岭南。
他们心里都很感激他,但现在,他倒下了,他们却无能为力。
无数人翘首以盼,目光在不大的屋子里扫来扫去,老大夫一脸痛心疾首地斥责纪颜胡乱用药草菅人命,但纪颜无动于衷,看上去像是吓傻了;李南山神色怔忪,一脸惋惜……
窃窃私语声彻底停了,门口簇拥着数十人,数十人都一样的鸦雀无声。
甚至不少人都沮丧地低下头,还有一些情绪丰富的,忍不住啜泣起来。
屋里屋外萦绕着一股子凄风苦雨的气息,以至于纪颜突然有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末世初期,到处有人被丧尸攻击,而其他人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