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她向来喜好寡淡,不哭不笑,像是无悲无喜,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说话。
晏大将军难得说话卡壳:“你……对他……没意见?”
“我当然没有!”岳轻抱起手臂,语重心长,像她以前当和尚天天念叨的那样,“浮生皆虚妄,众生皆平等,你为何自视比他人更高一等?”
晏云钦看直了眼:“可他毕竟是……”
“况且!”岳轻倾斜身子,把以前大和尚训人的样子学了十成十,“你身为我胞兄,那么,我的夫君,你不应该也跟着我一起保护他吗?”
岳轻拧着眉,气呼呼地仰头看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晏云钦。
“你……”
晏云钦怔愣许久,竟然笑了,像是眉上结的凝霜都化了,舒展开的眉眼变得明亮起来。
“你喜欢他?”
岳轻没反应过来,直接道:“当然!”
说完也没发现哪不对劲。
晏云钦却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掩饰激动,食指搭在鼻尖,眉眼仍是弯的。
岳轻没太懂他在笑什么:“哥哥,你笑什么?我在和你正经说话呢。”
她的语气带着点嗔怪和抱怨,晏云钦却不怪她,他的妹妹从未这样叫他,只是非常平淡的唤他“兄长”。
“那你便去吧。”晏云钦面带温柔,眼底泛着浅浅的笑,“阿竹,陪你家小姐一起,护好她。”
阿竹点头:“是。”
“啊,醒悟这么快?哎哎哎,阿竹等等我。”
岳轻本以为晏云钦刚刚那一笑是在嘲讽她,结果他竟然态度温和起来,岳轻差点以为要干一架才行。
这个哥哥好像并没有记忆里那么冷漠啊。
-
阿竹带着岳轻提上灯笼,出门走向祠堂。
晏云钦跟着出去,站在晏云卿门外看两人消失在拐角。
他从魏国大捷归来,用敌将的首级换来了他的升职,和妹妹的皇亲。
说是皇亲,实则是对晏家的压制。
把一个妓子所生的皇子送入丞相府,这让晏家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
晏家皆因为这个婚事消沉不已,母亲也为此哭了好几天,丞相府上其他人也觉得面上无光。
而晏云卿毫无波动,只说云卿全听父兄安排。
丞相府本为保护她,设了偏房,又在合卺酒里对那人下了迷药,生怕她太受委屈。
可他今夜看见她竟会笑,会对他生气,像是真喜欢那个低贱的四殿下。
好像他那个木头一般的妹妹终于有了血肉,活了过来。
那便随她去吧。
-
已是深夜,阿竹领着岳轻静静走着,丞相府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的脚步声。
祠堂在丞相府最东边,而晏云卿的院子在西边,几乎横跨一整个丞相府。
岳轻想起晏云钦的惊讶,问:“阿竹,哥哥不喜欢我夫君吗?”
“大少爷没说过。”
阿竹想了想,又道:“但是应该不喜欢。”
“为何?是他长得不好看?还是——”
岳轻正问着,忽然她打了个寒战,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盯着她们,拉住了阿竹:“阿竹,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咱们?”
“四殿下,应该是好看的。”
阿竹侧过身回头,远处的黑影分毫不动:“嗯,有人。宫里一直派人来,已是第三天了。”
阿竹闭眼闻了闻:“还有兵马的气味,在丞相府三百米外。”
岳轻惊讶:“兵马?”
皇亲、入赘、监视、兵马。
这门婚事好像没那么简单。
她再问:“我这个神秘夫君,到底是什么人?”
祠堂马上就要到了,已经能看见窗户透出来的光。
阿竹沉默了一瞬,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