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甚尔再次拥住了他的月亮。
甚尔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天与咒缚』赋予的超强五感让他听清浴室里传来细微水声。想起方才在浴室里的兵荒马乱,甚尔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为自己当初更换住所时选择带有浴缸的房子感到无比庆幸。毕竟教十几岁小姑娘如何使用淋浴洗澡,这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会做的事吧。虽然他的确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刚洗完澡出来的小姑娘整个人看着水润润的,黑色的长发滴着水,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他的衣服穿在小姑娘身上太大了些,堪堪一件T恤穿在她身上倒成了裙子一般,衣服的下摆都快到了膝盖。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可爱又滑稽。
甚尔拿过一早准备好的毛巾,将小姑娘一把了拉过来,让人坐到自己腿/上。任劳任怨地给大小姐擦头发。
女孩子也不反抗,乖乖巧巧地坐在人怀里,安静地喝着牛奶。
看着小姑娘头顶小小的发旋,甚尔心里五味杂陈,碧色的眼中的深沉纠结快凝结成了实质。说不高兴是假的,他都快高兴疯了,他的月亮终于回来了。可是,他也忍不住地有些难过和埋怨,还有一些焦躁和不安。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呢?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为什么没有能够认出他来呢?甚至对他刀剑相向?是不是…
怀中传来真实的体温与触感,让甚尔有些失神,恍然间余光一瞥看见了窗玻璃上两人身影。惊得他手中动作一顿,甚至差点扯断女少女的长发。
这是怎么回事?!
曾经在禅院家时,他从来没有在池塘和镜子里看见过小姑娘的身影,只他一人能够看见她。
有些被扯痛的女孩子放下杯子转过身来,戳了戳甚尔硬邦邦的肌肉,精致漂亮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甚尔还是从那双好看的眼睛中读出的疑惑和询问。他放下手中的毛巾,揉了揉刚才扯到的地方诚恳道歉:“抱歉,弄疼你了。”
女孩子抿着唇摇了摇头,拿起桌子上的本子和笔,开始涂涂写写。
[Tōji揉过了,就不疼啦。]
字比以前好看了些,不像是鬼画符了,圆滚滚的怪可爱的。这一回他终于知道小月亮的真名——源深月,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甚尔看着一本正经写不疼的女孩子笑出了声,捏了捏她白嫩的脸蛋儿:“你怎么能这样招人疼,嗯?”方才心中的复杂心绪随着笑声消散了不少。
少女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甚尔将身子转了过去:“坐好,先把头发擦干。”
许是淋了雨的缘故,或许是久违的怀抱让感人到心安,等把甚尔把头发擦干,深月已经窝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即将睡着了。
小姑娘这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看得甚尔心软,纵使满腹疑惑也舍不得叫醒她,他当即抱着小姑娘往卧室里去。深月忽然被腾空抱起也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抱着甚尔的脖子在他颈间蹭了蹭,像是幼猫一般。
到了卧室,女孩子被放到床上时忽然清醒了一瞬,安静地看着半跪在床边的甚尔。然后抬手像安抚猫咪一样揉了揉甚尔的黑发,接着沉沉睡去。
被安抚了的黑豹有些失神,方才心间所有的阴郁纠结都随着少女的动作化作叹息。
这是禅院甚尔与源深月的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