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3)

投桃报李 训天梁 1878 字 2023-06-07

住那妇人的嘴。

这就是她十七岁时做过的第一件蠢事。

此后,陶府为绝后患,保住陶家名声,匆匆忙忙将陶慕蕖嫁与安平侯嫡长子李墨。两人自小有着指腹为婚的婚约。可那一派世家子弟中,陶慕蕖最不喜欢的就是他。

李墨沉默寡言,如他的名字一般,无聊无趣。

陶慕蕖从不愿为人做妇,一辈子深居简出,混在高门深宅中,做那些愚蠢的厮杀。可她别无选择。

如今众人皆知她不过一个乡野丫头,往昔将她捧在高位上的人,全做四散奔逃状,转过身还要伸出手,指摘嘲讽她。

安平侯在两人成婚前,曾问过他这个闷不做声的长子。

李墨也只静静点头,无人知他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新婚之夜,陶慕蕖借着红烛看向面前这位微皱眉头的俊俏公子。她缓缓流着泪,她不是不愿嫁与李墨,她是不愿嫁与任何人。

李墨伸出自小在军营中操练而生出厚茧的指腹,轻轻替陶慕蕖擦去泪水。

“我知道你不乐意嫁给我,可现下这是最好的法子。等风头过去,你要走要留,我都不干涉。”

陶慕蕖止住泪水,忽然静心看向这位所谓的夫君,才觉陌生又熟悉,好似见过千万次,却没有一次将目光停在他的身上。

此后,李墨为哄她开心,买了上好的丝绢与宣纸,又订上数不清的松墨。仅供陶慕蕖作画而用。而李墨也一如往常般,不发一言,只在陶慕蕖与之搭话时,才应答两句。

那时东院桃花开得正烈,微风而过,牵起贵公子湖蓝衣袂,陶慕蕖自得其乐,时常拉起他的手,看尽花园中各色春花。

陶慕蕖觉得,李墨该是喜欢她的。

某日,西院来了两位贵妇人,一高一矮,坐在院中石桌旁,瞧着伏案作画的陶慕蕖偷笑。

“果然是乡野丫头,作那什么画看着也是一副附庸风雅的模样。”高的那位正是二房杜氏,涂满丹蔻的十指正捧着一杯茶水。

陶慕蕖并不搭理她。附庸风雅就附庸风雅吧,这是李墨让她画的,不画白不画。

“瞧瞧她,还蒙在鼓里呢?还以为大公子满心都只纵她一人呢。哈哈哈。早在她还是陶大人之女时,大公子的退婚书信都要递得如山高了。要说啊,这大公子还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她并非良人。”矮的那个三房师氏,拿团扇掩面,时不时勾来道锐利的目光。

“唉,若不是东院主母去得早,大公子与那远方表妹苏姑娘必成眷侣。这红娘去得早,侯爷耳旁少了吹风的人。不然这陈年醪糟般的婚约必然要翻篇了。”二房杜氏摇首哀叹,偶尔看去一眼,顿觉满心欣喜,连那幅佯装惋惜的神态都丢得一干二净。

陶慕蕖顿笔,望向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便进了李墨的书房。

她找到一个木盒,盒中数十封寄去陶府又被退回的退婚书信,最底下还有无数张字句恳切,笔迹钝鲁的自白信,句句不言情,字字皆诉爱。

陶慕蕖那时才找到些许光亮的人生,忽得又灰暗起来。

青梅竹马,远方表妹。该是自小传递书信,互诉情意。她其实才是那个横插一脚,棒打鸳鸯的大恶人。

她想着,李墨其实早在新婚之夜就已经将一切说明,他们双方皆无意,不过难抗父族压力罢了。一切都是陶慕蕖自作多情。

饭桌旁,陶慕蕖心口钝痛,忽而滑落,整个身子软趴在冰凉的地面上。

“娘子……”海棠跪行至她身前,一手扶稳她,“人死不可复生,还望娘子节哀顺变。”

若是从那之后,李墨也一如既往地视她若无物也便罢了,今日陶慕蕖也绝不会如此狼狈。

那日之后,陶慕蕖没再同李墨说过话,除去每日对面用膳,到了夜里,李墨常常歇在书房。而李墨在军营中同样军务繁重,连在府中用膳都极少。

东院没有主母,连个姨娘也没有。老侯爷一生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