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踏着枯木丛中点缀的锦绣花鼓奏起乐章,平时恢弘的鼓声如今在女子舞步之下若即若离,婉转悠长,缠绵悱恻,缱绻旖旎,满园春色未至而至,撩人心弦。
茶楼中的王孙公子一时都忘了饮茶饮酒,都不禁探出头来,似被那跳舞的妙人慑了心魄。
无人注意到,有一个窗户稍稍露头,是个女子。
香尘边咬着点心,边欣赏着下面的舞蹈,毕竟让她们宰相府的千金大小姐屈尊降贵地扮作舞姬出来献技的机会可不多。
素来听闻六皇子爱美人更爱歌姬舞姬,爱阳春白雪更爱红粉妖冶,香尘便为陈金裳选了这首《牡丹词》,庸俗得恰如其分。
如果陈永昌和柳氏知道他们金屋藏着,要做未来皇后的女儿,如今为了取悦一个吊儿郎当的皇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献舞,当街被襄阳城的男人垂涎,该是怎样的脸色?
掩下嘴角的笑意,香尘伸了个懒腰:“走吧。”
等在一侧的小丫鬟忙跟上前去出了雅间。
门刚闭上,香尘便暗自往隔壁的雅间靠上两步,声音假意压低,实则抬高:“知道错了还不快手脚麻利些将主子接上来?天寒地冻的,主子舞了那么久,该着凉了。”
“是,奴知道了,奴这就将主子接上来。”
不多时,三五个小丫鬟簇拥着一个红纱掩面的红衣女子上了河萱楼。
路过香尘时,香尘又喊了一遍:“主子,舞了这么久,受累了吧。”
陈金裳看了一眼身侧近在咫尺的雅间,向香尘投去赞赏的目光,这小丫头总是能懂她心中所想。
然而,她们等了许久,久到陈金裳的手被汤婆子捂热乎,全身回暖,洗了个热水澡,细细梳妆打扮完毕,几个慕名而来的公子哥在门外来了又走了,隔壁雅间的六皇子仍旧稳如泰山,半点没有被她这美人计所扰。
陈金裳气得脸色通红,她屈尊降贵地来这鬼地方,而人家却对她毫无兴趣?真是天大的耻辱。
论身世,她是右相嫡出大小姐,论容貌,她绝不逊色于陈玉软,论才华,自小她便被夫子夸有天分,琴棋书画诗书礼仪样样精通,怎么偏六皇子不上钩呢?
她原先还想着吸引六皇子的注意,在他情根深种难以自拔的时候及时抽身,她的目标还是皇后之位。
现如今,她真是挫败得越来越想得到这个男人了。
该死的男人,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宰相府庶出的陈玉软了?!
其实这件事情,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
六皇子一早便看出她的身份了,右相家的大小姐,凭借她的身份,他们的缘分便停在《牡丹词》一曲终了之时。
八年前的惨案历历在目,二伯、四叔、五叔相继惨死。
就连八叔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曾经和父皇说要带兵打仗护佑大尉一方平安,护佑疆土太平,他亲眼见他满脸胡渣,眼球通红,毫无尊严地匍匐在父皇脚下,匍匐在他最敬爱的兄长脚下,乞求一条性命,最后五大高僧力保之下才苟且出家活了下来。
皇家之事,向来都是你死我活,他不该碰的绝对不会碰。
他虽风流,可这世间□□事早已看得十分通透,逆天而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和风险?稍有不慎便是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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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裳雅间内,陈金裳在愤怒中等了一刻又一刻,香尘盘算着失败的原因,一时间气氛静谧得可怕。
恰在此时,陈玉软破门而入。
怒气冲冲,前世今生的恨一并涌上心头,对着香尘便扇了一巴掌:“你这贱人,竟敢在我的饭里动手脚,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话音未落,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力道之大,让她身形都颤了颤。她抬头看着陈金裳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心惊肉跳,怯懦地喊了一句:“姐姐……”
陈金裳上辈子从未如此对过她,即便是死的那一瞬,也只是匍匐在地上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