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求他救救自己,如果跟着这两个人,她真的会死的。
素日无人的破庙今日竟然有人?两个大汉脚下步子一顿,对视一眼,捏紧腰间的物什加快步伐跟了进去。
见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阿弥,二人胸腔中急促的鼓动慢慢平息。
现在襄阳城的人伢子越来越不好当了,新皇即位,城内层层巡城卫交叠日夜轮守,像从前那样偷完孩子嘴里随意一塞扔上马车送出城去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
他二人本想转战洛城,谁料饯行完嘴上的肥油还没擦干净,就见他们方才吃剩丢出去的鸡腿在招蚂蚁之前先招来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小子!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二人一唱一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收养”了这小乞丐。
二人如意算盘打的叮当脆:出城将他一卖,又能换好些银子。
抖擞抖擞精神,二人腰背挺得绷直:“他偷了我们的一只鸡腿儿!一个小阿弥,在这大尉见不得光的存在,凭你也能救得了他?识相的便将他给我交出来!”
新皇三月即位,即位十天内全国寺庙全部关停,和尚如过街老鼠,乞丐尚且能在无人的大街上躺一躺,和尚便是驻足片刻都会被巡城卫撵走。
心情不好打一顿乞丐出气?蹲大牢。
心情不好打一顿和尚出气?家里蹲。
两个人伢子料定这和尚不敢多管闲事。
果不其然,那和尚幽幽地站起身,换了个地方,整理衣裳,斯文落座:“阿弥陀佛。”
小乞丐暴露在空气中。
人伢子们心满意足,干着违法的勾当,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香尘不想放过,咬咬牙只好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再次攀上和尚的衣袖:“和尚你妄谈仁义道德,见死不救实在是个黑心眼儿的坏秃驴!”
和尚停止念经,偏头看她,十分认真地回答:“心经,地藏经,金刚经,我念因果也念慈悲,却不曾念过仁义道德。小孩莫要不讲道理。”
见激将法没起什么作用,香尘紧了紧手中捏着的衣角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那鸡腿是舍出去的,猫儿狗儿都有可能叼走,我两日没有吃饭,饿极了,才去吃的,小师父你若救我一命,我必当牛做马报答恩人大恩,求你了师父,救我一命吧。”
见这小乞丐扯开了嗓子地喊叫,人伢子心惊,唯恐招来不速之客,交换意见之后道:“你若救他,那便拿银子来,若没有银子......”
二人被和尚难以置信的目光生生截断了接下来的话。
瞧他们,都忘了,这可是和尚,在大尉连狗都不如的和尚,穷得两袖龙钟的和尚,十个和尚九个果腹困难另一个承包一整座山头野菜的和尚,妄谈赎一个小孩。
正准备拎过小乞丐给他塞上嘴连夜赶路,眼前明晃晃的两块儿碎银,顺着瘦削的胳膊往上看,竟是那单薄的和尚!二人不约而同地摊开了手掌虔诚地看着小和尚。
银子到手的那一刻,那冰凉又温润的触感让两个人伢子感觉心灵被洗礼了。和尚果真慈悲,果真视钱财为身外之物,自己都穷困潦倒了,将银子放在他们手中时脸上的漠然仿佛只是丢出去两颗驴粪土蛋。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俩人伢子满足地离开。
和尚理了理衣裳,看了一眼庙外已经隐入夜色的两行脚印,似乎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要银子吗。”
“恩人,恩人,小尘日后必定追随恩人左右,为恩人当牛做马报答恩人。”香尘跪正准备叩谢和尚。
和尚皱眉伸出食指抵着她的眉心:“不必叩我,你走吧。”
“我吃很少的,真的,恩人,养猫奴似的养我就好了,我绝对不会给恩人添麻烦的。”小乞丐扑在和尚腿边,抱着他的腿,仰头之间,一块洁霞无双的白玉闯入她的眼睛。
这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