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收获。
对灵犀来说,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半道上,灵犀死死扒住自己的行囊,看着眼前的浊世佳公子,欲哭无泪:
“这位公子,一看你便是世家贵族,生来高高在上,何必同我这普普通通的可怜老百姓过不去呢?”
“还有你!作为狗腿子就要有狗腿子的样子!你家公子这么优雅、你这么粗鲁真的好吗!很给你主子丢人的懂不懂!”
灵犀恨恨瞪着面前一个为了不叫她逃跑而扯住她行囊的莽汉。
“公子?”不解风情的大汉扭头向自家主子请示。
“神女阁下,跑什么?”慕容夙不紧不慢踱步上前,仍面带闲适微笑,风姿清致,何其温文尔雅。
——然而灵犀只想照着他那张俊脸狠狠来上一爪子!
“不跑了不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拼命摇头,含泪饮恨,只差没举爪发誓了。
慕容夙抬了抬手,示意随从松手。而后慢悠悠踱至她跟前,意味深长笑言:“那么,神女阁下这是承认招摇撞骗了?”
“对!我就是个江湖骗子,怎样!”灵犀憋了满肚子火,登时怒从中来,“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不就是学点微末小技聊以生计么!你们这群所谓名门正派人士至于对一个小姑娘这么步步紧逼吗?”
她越说越委屈:“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你们是锦衣玉食、富贵无忧,怎知我的苦!我一个女孩子容易吗?容易吗?不自食其力你养我吗?!”
对于灵犀这一番颠倒黑白的绝妙谬论,慕容夙自始至终未发表感想,安安静静听到了最后。
末了,也不知他如何想的,和煦一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我养你。”
“……”
灵犀快要落出眼眶的泪珠儿都被吓了回去。
她目瞪口呆傻傻盯住面前的少年公子,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循环往复盘旋:此人必定有什么疾病,鉴定完毕……
叁
跟他回慕容山庄?自投罗网?她才没那么傻!
成功逃离了有无数随从虎视眈眈监视的车马队伍,抱着行囊一路逃之夭夭的某“神女”如此腹诽着,并在心底放肆嘲笑某位复姓慕容的公子真傻真单纯。
从苍雪山至慕容山庄长达两月路程。期间灵犀格外乖巧、格外听话。
慕容夙要她往东她不往西,要她坐车她不骑马,要她与他同乘一舆她就直接挤进车厢霸占了整个座位,要她打开行囊……
哦、这个没得商量,她直接把背包丢下桥去了,谁也甭想看!
……结果慕容夙当场派人下河去捞。
当时灵犀站在桥头风口瑟瑟发抖,背对着慕容夙冲河里一堆人大吼:
“喂!他叫你们下去你们就下去啊?很危险的!他这么不把你们的命当命你们还听他的话?有没有骨气唔唔——”
她被斜后方伸来的一只黑手捂住了嘴。
“在入慕容山庄当差前,他们都是江南顶好的艄公。”所以——少操些这些没用的心。
背后的慕容公子轻松制住她胡扭乱动的身子,似笑非笑在她耳边低语,“你那背囊里装了什么?能叫你如此……”
他停顿片刻,寻了个适当的形容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灵犀愤恨一口咬在他皎然如玉的手上,呸道:“炸药!”
炸药……是没有炸药的。
行囊……也是没捞到行囊的。
于是,没了包袱一身轻的灵犀优哉游哉回到马车,在余下长途里,又温顺乖巧地安分了好一阵子。直到车马行至入城前最荒僻的一段路程。
然后……
然后?对方这不就放松了警惕,被她瞅准时机逃出来了吗?啊哈哈哈哈~
肆
芜野荒原一望无垠,草木莽莽,暮霭沉沉,一轮白日照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