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与荒谬的交织下(3 / 5)

从来举起屠刀向更弱者。但被恐惧攫住只知逃亡的夏知白无疑符合更弱者的定义。

虞书峣抓着夏知白,便引她力向人丛中而上,“看来是跑海糞夫①和职业糞夫间的抢黄困山②内斗。”单又咬了夏知白的耳朵,低低地说上几句:“我们快些走罢,尽量避开,以免受黄③。”

单是如此,倒无大碍。然颇为诡异之事,却似乎是发生了――她跟着虞书峣的脚步想快些离开,接下来其中一人令人窒息的操作却让她目瞪狗呆。

只见那厮卷了起来,到其粪车旁,用指头蘸那车里的不可描述,放进嘴里,道:“侬个米田共④呒(么)阿拉额好!”那检验纯粪用吸用摸的方法,让夏知白的内心停止波动,甚至开裂,瓜都裂了好嘛。

夏知白瑟瑟发抖抱紧她的小鱼干,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这……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①跑海粪夫:没有被粪厂雇佣的掏粪工人,他们不归商业粪厂管理,自己随意掏粪捡粪,遇到有人家让进门的,也会帮着掏。自己处理后,把粪卖给城外的农民。

②黄困山:米田共的别号,一堆一堆的米田共其形如山,其色为黄,所以黄困山/黄坤山先生,别号堆佬,亦作丹佬。

③受黄:乃遭殃之谓。受的自然是黄坤山。

④意:你的粪没有我们的好。米田共:隐语。即粪[糞]的拆字法读音。

推出了人堆,直到阶前的檐下,便有两道阶级,夏知白条件反射摩擦摩擦她的皮鞋,看那鞋上有没有沾上食物的副产品。

屮艸芔茻,她大意了,没有闪。

“我还是头一回见臭臭这么吃香,无怪乎有夜香啊屎真香啊一说。”虽她很好奇,也想看后续展发,但却被虞书峣掩鼻而遁了一把。

“粪夫、粪道、粪商全靠暴力和灰色行贿确定地盘,而老百姓却是生产屎尿利润的产品、圈养的羔羊场罢了。”虞书峣的态度虽很淡定,但我见他的眉宇之间,却露着力为自制之色。

申海的粪,全靠粪厂清理,各个粪厂把衖堂①里弄做了划分,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凡是粪道②经过的地方,不管是政府大院,还是一般人家,所出的粪,多归这家粪厂来收。粪厂发不了几个工资,粪夫才会把粪道看得比命还重要,为抢粪道打架,是常有的事儿。虞书峣一五一十说了与她知道,那夏知白也称奇。

①衖堂:衖俗作弄、沪人所居之衖堂曰里。

②粪道:早年间,没有这个概念,导致粪夫们在掏粪时经常因为利益冲突争吵或者打斗。直至清康熙年间,粪夫之间互相商定了方法,就是根据某粪夫经常掏粪的地方,来划分地界,比如这条道你来掏,那条道我来掏,互相之间不能越道乱掏粪,这就是“粪道”。

……

骤然摆堆老①,扰攘。捲尘飞,东奔西撞,粪球在人群中炸开——

①摆堆老:同“摆丹老”。投掷粪便。

……

席卷而来的热浪引起阵阵惊呼。

他躲得很快,旁边人没能幸免,额前头发烫得卷曲。

惊呼的镇民们将铜币掷向抓着火把喷吐酒液的马戏团演员。

……

街边小儿群聚追看,拍手打掌而笑,满地的糞汤腌臜,只觉哄然恶臭不能自胜。

……

菜场不远就闻着了异味,满地狼籍,鱼腥的鳞片还粘在菜摊板上,拣菜叶的乞丐踩在黑糊糊的垃圾上,还在忙着。

夏知白无不嫌弃又小心翼翼地往菜场早市里去完成任务。

菜贩各色人等,卖的与买的都吼着。

“香菜辣青椒唉~沟葱嫩芹菜来~扁豆落苏黄瓜~架冬瓜买大海茄~买萝卜红萝卜卞萝卜~嫩芽的香椿啊~蒜来好韭菜呀~”

人声鼎沸,喧闹得像个活鸡笼子。

旁边有摆场的,一批年轻学徒各施其责,摆起摊子,打锣的打锣,敲鼓的敲鼓。开始了敲白地——摆地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