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目击的脱险(2 / 3)

”和“丽水台”等……所到之处皆是人间烟火。○注[ 3 ]

①烟纸店:沿马路或弄堂的人家,装一些玻璃橱柜,出售居民生活的零星物件的便民小店。相当于一个杂货铺、小卖部。

而且似乎听到大小买卖的吆喝,那声音大概是糖粥贩子的叫卖声:“笃笃笃,卖糖粥,三斤胡桃四斤壳,吃是侬的肉,还是侬的壳。”“香炒热白果,香又香来糯又糯。”

时辰虽早,街上也已是人流如织。

渐望见依稀穿精绸的着粗布地嬉笑怒骂,在行驶的匆忙中,那五官渐不明显,却又如初来未到时一般,又漂渺起来,吹到耳边来的又是街头小唱。

推车的、挑担的、掮麻袋的、牵骡子的,一轴三教九流的风俗,人间百态的生活长卷就这么在这小小一方窗口里徐徐铺展开来,谓之繁华,谓之盛世,谓之天下太平。

她略一注意,发现那车子却在前面停住了。因为到不了月台,便正须在停留场横七竖八的,别人红着眼睛,瞌睡似地跨下车。

路面却异常挤拥,簇拥着众多早起挣生活的野鸡洋车夫①红帽子与挑夫;有卖花的姑娘,与卡比阿哇(擦皮鞋)卖报的童子叫过;穿梭着买卖烟卷的向谁兜售梦想;隔着密密层层的一排吊着垂死挣扎的鱼儿铜钩,漆黑潮湿的瞳孔无助地看见赶档子②卖鲜货的裨贩,路人,异乡人,车子来,白皮鞋,车子去,黑皮鞋,走动的皮鞋,布鞋,飞,飞,飞一般的。

①野鸡洋车夫:与某些旅店订有密约,帮助招揽旅客的黑车。

红帽子:职业名称。多指车站码头及旅馆中代客搬运行李的小工,约在本世纪初以后,西方国家的一些高档旅社、饭店、车站、码头招收一些小工,代客搬运行李。因红色比较醒目,他们头带无舌小红帽,遂被叫做“红帽子”。三十年代后,上海的车站码头开始实行这一制度,并规定所有红帽子上写有编号,这一制度在50年代初取消。

挑夫:在旧社会里为雇主专门搬运货物的人.一般都是用扁担挑货物.所以称之为挑夫.也称为脚夫.一般都是临时雇用的.雇主会支付一定的报酬。

②赶档子:趁年节或集会到街市热闹处贩卖货物或表演技艺。裨贩:指小贩。

一时间言语嘈杂之声夹着做小买卖叫唤之声,喧成一片,不绝于耳,好不闹热的一番景象。

1930年的沪上,光鲜着,吞噬着,葬埋着,像一个拼接式的怪物,弗兰肯斯坦噩梦般的杰作。

但她终于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从下车起,邵先生的招子就经已四处游荡了,其实她岂不知道他在寻他的同党。

她也不动,研究他们如何摆布她;知道他们一定不肯放松。果不其然,他的眼神落在了贴满小广告的柱子下,就见一袖口卷至手肘的灰褂路人闲散立候着。

只说夏知白在一旁冷眼瞧着,一时若有所思,只等着梭他一个大的不提。炮灰男放眼看周围,目光同邵先生对上,但收到邵先生的目光后,这才敢卸掉电线木头①来,而且甩个翎子②,只是转身把帽子拉低继而勾头缩肩膀地去往另一头叮黄包车③。

①电线木头:直立的呆样。

②甩翎子:甩翎子一语,有丟眼色之意,亦有用暗号指点人之意,又有暗通秘密消息,叫人行动之意。

③叮黄包车:暗中跟踪,监视。

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闷热了。

“呜呜呜~”

汽笛呜呜,白烟滚滚。一列火车在申海站的月台①慢慢地停靠了下来,无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拎着大包小包卷着铺盖从火车上走将下来,不少抱儿挈女还携着包裹,他们或是步履匆匆,或是步履蹒跚,但总归是有一个方向和目的。在这些满满当当挤挤挨挨的人流当中夏知白的身上象有烧烫的针戳着似的,疼不象疼,痒不象痒。倘有些焦躁,便有如不知要往何处走的烦难。

她觉得她没有了依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