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毒蛇似的蜿蜒的红溪,汇合成一片又一片惊心的血洇。
她却只是默默地打这成活几率的闷葫芦。
应该是……都狗带了吧。
血嘎痂象落日的河滩上沉淀下的那层死亡的已经朽腐的泥,又遭阳光曝晒,皱了边儿,裂了纹儿。
光怪陆离的尸林,横冲直撞出一条小道。
待看时,胡乱的抛着几辆外形很是复古摩登的马达卡(汽车),活脫脫分明就是只能在各大展览才能看到的,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爷车,不知怎的车门洞开,逼死强迫症的纵横在污泥上的情形。倘使泥是烂泥的深渊,也把她混身粘住了。
仍有由于神秘的谜之和暴死而产生光晕的琐屑扑簌成金色浮砂,熔融在她微微收缩的瞳孔里。继而她的眼睛,由远及近的慢慢切入出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她是准备报警了的,奈何它在不知何时早已电量告罄。
夏知白她猛地深的吸一口气,又用力的呼出,仿佛要借此梁静茹的勇气,不多时候,強掯自己冷靜下来,揉着酸疼的身子,虽然竭力做出视死如归的潇洒模样,总还是时时猫猫探头来,但还是直接干脆利落地走近。如同开头路陂赓展出的一切:这车象一头野兽、一头Pregnant bitch在似牧羊人的小道上拖着大肚皮那样不成体统。车呔在慢慢燹炱①,因而也就不免散发出烤燶了的橡胶的畜②味——令人san值狂掉的战争气味。
①赓:连续。车呔:车胎,英语 tyre 的音译。燹炱:兵乱时燃烧,凝积而成黑烟。
②燶:白话,焦、糊。畜:可作“旭”。义为刺鼻难闻的气味熏人、呛人。
③軃:躺、睡,独属吴语方言的特定意思。
车外横七竖八軃③着死状各异的巴地(尸体),匐着的,蜷着的,戤在车门的;胸前有窟窿的,被射成骰子的!
这里有男人有女人,有大人有小孩,竟无一人生还。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摇摇欲坠的车门,单是颤抖不止的灰白嘴唇,屛住呼吸,暂时掙扎的只瞄着。
上一个镜头大远景结束,下一个镜头直接从特写开始:只见他们都睜大了恐怖的眼球。然而末后定格的空洞眼神仍然掩饰不住,给我们亲见了:痛苦,木然,这之中,自然含着挣扎和战斗,让人瞧着便觉触目惊心。再是近景,发硬的头部向后仰着,呈现脸的下部,这时镜头不动,僵直的颈子,接着膊项上的丝巾渐渐地介入,被血染得竟叫人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再接着是出现胁部近景,前排C位坦克的短褐汽车夫已身中数枪伏在軚盘上,头埋了下去,血体模糊。然后是后排跳大的长衫男子胸口一个孔点一击毙命,在血色中汩汩绽放。血体还暖,是个适才杀了的。后来旁车里头属性未明的干练女人头部再次出现,一丝不苟的挒髻,从她那镜片的反射,夏知白可以看见自己的影象,变了形状象括弧显现,象有点发蓝的雾气,象一个似乎已形成的角膜翳,呈现在逐渐消失的远景中。
着实非常可怖又怪异的组合。
浓郁的血腥味与不平常反倒叫空中弥漫,接着就涌起要呕吐和幸存者效应的感情来,一副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尽数呕个干净的模样。她复又闭上眼,但她的头却还觉得昏昏的,梦的断片,也同时闪闪烁烁地浮出,不必说一些片段零星闪过。
夏知白勉強地牵了牵嘴角象嘲讽象妥协,髣髴自己只是跌进了噩梦的深渊!最初,她还以为这是眼睛的错觉。——在这一个离奇的生日,她自觉她的神经有点错乱;她疑惑她在过去的时间中,因剧烈地喝醉过酒,以致在听觉与视觉上,屡次发生错乱的感觉。
然而怪谲的尸身与沙沙作响的阴惨森林,交织出沁入骨髓的诡异。闷热黏糊的空气俨然躁动成一只野兽,树上的春蝉流鸣等总总一阵阵地否认这是狂妄的幻想。
她在这辆旧时轿车旁嘘了一口长气,咬着手指头,最终吃难地合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又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磕了两头,起身担了尘土,恍是向着似乎可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