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大半的力都泄到了千帆身上,额角也细细密密的渗出了汗,他冷硬的吩咐道:“回府。”
千帆:“方才老夫人说今夜歇在松直院,屋子都收拾好了。”
褚昱疼的没忍住闷哼一声,颔首示意往松直院走。
才将他安顿在屋里躺好,千帆又急忙出门去叫府医。
回来时正好在松直院大门处碰到悠哉悠哉的褚衡。
褚衡看着面熟的府医略颔首,视线转向千帆,蹙了蹙眉,“他又怎么了?”
一面说着倒是将路给让开,示意府医先进去。他跟在后面步子也加快,千帆这才说褚昱的伤的来源。
原来褚昱本打算一放榜便即刻回京,只是碰到昔日同窗,他中解元众人皆喜,免不了要拉着他酣饮一场。
饶是褚昱吃酒再厉害也敌不过七八个人齐齐对他,这一醉酒便误事,耽搁了回京。
为赶上江韫的生辰,一路硬是日夜兼程的赶路,“马都跑死了几匹,自然是没有歇好的,过照云山时已是精疲力竭,这在马背上打了个盹儿,便跌下马来。您也知照云山的路多难走,从坡上滚了下去,小人找到公子时遍体鳞伤,那处偏僻没地儿医治,这一路硬是拖着伤回了京。”
千帆躬了躬身,“回来时又来了江府给郡主送生辰礼,将将才请了府医来,方才公子可疼的直冒冷汗。”
说着,千帆觑了眼褚衡,便见大公子一副不忍卒听的表情。
半晌,褚衡揣着袖子低骂一句,“活该。”
千帆:……
他毕恭毕敬的跟着褚衡走,就见温润的大公子一脚踹开门,慢吞吞的进去,千帆拭了拭额头的汗,麻利的关紧门。
褚昱正敞着衣襟上药,猛地一阵狂风进来,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便见他兄长抱臂懒洋洋的倚在博古架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目光有点……嫌弃。
褚昱收回视线,待药上好了才不紧不慢的将衣服穿好,府医叮嘱了几句不可沾水,他一一应下。
待千帆送了府医出去,褚昱才白着脸喊了一声兄长。
褚衡斜眼看他,阴阳怪气的说:“我还以为有情不止饮水饱,还能止伤痛呢,原来不能。”
褚昱:……
他抿抿唇,非常不客气的回应他:“自然是能的,比方说要是这会儿站在这里的是郡主,我定然会舒服很多。”
话落,他抬眼直视褚衡,补充说:“不过这种事兄长应该是不懂的。”
褚衡一哽,冷冷的拂袖离去,临别放狠话:“还能贫嘴看来是没事,褚衍之你等着,我高低给你找个嫂子来,绝对比你成亲早!”
褚昱:“嗯。”
褚衡:……
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他把门摔的很响。
千帆才回来便被大公子的怒气冲的躲开几步,他小心的进屋,一面疑惑的嘀咕:“大公子怎的了?”
褚昱撑着床沿起身往案前走,回他:“说是给我找嫂子去。”
千帆:“啊?”
他吃了盏茶,千帆又扶着人慢慢的回了榻上,几宿没有歇好,主仆二人都疲倦的紧。
千帆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褚昱便吩咐他下去歇觉。千帆忙不迭的应下,吹了蜡烛便去了外间。
夜半褚昱口干的紧,叫了几声千帆却没人理,伤口火烧火燎的发痛,像是拿着把刀在伤处剜肉。
褚昱只得自个儿慢吞吞的忍着痛起身,站起的一瞬天旋地转,他缓了片刻才到桌旁,斟了几杯冷茶喝下。
他回榻歇下,背后一阵冷一阵热,伤口也疼,头也疼,难捱的紧,就这般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千帆到点儿便醒了,只是屋里又暗又静,他这才察觉出不对来。褚昱一贯到点便起,十多年如一日,从未有异。
才到里间,便见褚昱坐在榻前双手撑着膝头垂着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