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赏菊宴说是赏菊,实则是一场相看会,众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那位四姑娘在。”
江韫这会子颇有些烦闷,也不想再听这位所谓的四姑娘的任何事,垂着眼没说话。
夏明光看她揪揪手帕又捏捏她的手,一连的小动作,便晓得江韫在想什么。
也不再绕圈子,便说:“那日我嫌闷出去乘凉时,听到张渺同她娘闲话,哦,就是那位四姑娘。”
江韫手下动作慢了些,仍是低着头。
“我听见孟姨娘嘱咐她别拉着脸,又问她今日可有相中的。张渺回说没有,那孟姨娘便说她拎不清,又说‘今日来此处的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你给我争气些,攀上门好的亲事比什么都强!’”
江韫皱皱眉,双手置在膝头慢慢坐直身子。
夏明一面回忆着那日场景,继续道:“张渺说她不愿,孟姨娘便骂她说‘你成日去国子监,我也没见着你能捂化褚衍之的心,你还眼巴巴的凑上去做甚么?要不是看在他兄长是前几年的探花郎的份上,你以为我会允许你私自去接触他一个寒门子弟!’”
江韫秀眉簇的更紧了,幽怨的看着夏明,后者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只是复述那日场景。”
“张渺不肯去,她娘又说褚衍之哪里比得过今日来此的子弟,还说褚衍之实在是不识好歹,居然也妄图攀上你这根高枝儿,便推着张渺去了。”
夏明说完,有些懊悔的望着江韫道:“韫儿,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我冤枉了那个闷葫芦?”
江韫神情复杂的看着榻边香几上点心和各式的蜜饯,久久没说话。
“后来我旁敲侧击着问了我兄长褚衍之和张渺。”她声音低了些,又有点难以说出口,“我兄长认真的对我说,他认为褚衍之此生是要注孤身的,他光是看着金质玉相的,但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
江韫:“……”
她艰难的维护褚昱:“不会,不会注孤身的。”
夏明点头说她也这样想,“我之前还见过他去翠芳斋,他一个男子,总不该用胭脂吧。我兄长还说在方家的香料铺子里,那张同方睢宴作诗抵香的单子上,看到过他的名字。”
翠芳斋……
江韫猛地忆起很久之前,她试探着同褚昱要过的胭脂水粉。
心里头像是被春风拂过,零星的冰碎子便化了彻底,江韫几度张唇,却什么都没出来。
背后腾起一股热气,像是置身于盛夏的廊檐外,江韫脸皮薄,慢慢的覆上晚霞。
夏明本就注视着她,江韫一有什么变化,她一眼便知。她几乎是亲眼看着江韫的脸颊从压出的红痕消退再到红。
她沉默,半晌戳了戳江韫的手,不死心的发问:“这些难道都是他为你所买?”
江韫收着下巴极为含蓄的微微颔首。
夏明再次沉默。
良久,她干巴巴的道:“槿姐姐也同我说过婚约之事了,那你们……”
她就看着江韫叹了口气,支着脑袋轻声道:“这些事我也知晓,许是我当局者迷看不出,但是他确确实实是躲过我几日的,也曾明确拒绝过我。不过,岁月蹉跎,我也不愿整日猜来猜去,下回见他,我直接向他表明心迹,看他如何。”
“那倒是。”夏明连连点头,“我都拽着小学究的袖子说了六回我喜欢他了。”
江韫投以震惊的目光。
夏明欣然接受。
两人又絮絮的说了好些话。
*
江韫没有刻意去寻褚昱,褚昱也没有再来枫泊院。
直到江太傅生辰前夕。
江韫不放心的去书房最后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自己的画,小心将其卷好放下。
准备回屋歇着时,便见前方垂花门前站着一个人。
今夜没有月,只有零星几颗星,垂花门畔的月季像是被锁在枝头,风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