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昱说没什么的,“我不擅丹青,再好的物也得到了能用到它的人的手中才显得珍贵。”
江韫却仍是摇头,“褚表哥心意我已知,只是此物宝贵,我不能收。”
褚昱还待说什么,江韫已经到秋画秋月身侧,她吩咐秋画:“夜深了,你送褚表哥回去。”
静了片刻后,褚昱终是妥协,他收回手,轻声道:“那我回了,郡主早些歇息。”
江韫颔首。
待秋画将人送出去,再回屋时,便见江韫冷着脸坐在榻边,秋月跪在她面前。
秋画眉心一跳,跪在地上,“郡主恕罪。”
江韫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日后再有这种事发生,你们二人便不必在枫泊院伺候。”
自打那日云安坊一遭后,她便怕的紧,秋画秋月决计不能离她半步,更遑论,今夜她二人更胆大,竟瞧见褚昱在,躲的远远的,让她独自一人陷入窘迫之中!
究竟是谁的婢女,又听谁人差遣!
秋画秋月伏在地上连连应是。
江韫拂袖,“备水我沐浴。”
她泡在浴桶中,花瓣遮住万千春色,江韫手里握着几片残花,颇有些头疼。
这几日一忙,倒是将此事忘了个干净,她的婚约一事还未解决呢。
太傅日日忙的见不到人影,每每到老夫人面前提及此事,她又四两拨千斤的别开话题,闭口不谈此事。
那几日的事就跟一场大梦似的,恍惚的紧。江韫靠在浴桶边,脑海里忽地浮现褚昱的脸来。
她实在心烦的紧,烦褚昱从前对自己躲闪不及,如今日日来枫泊院,却始终未曾解释一句那位国子监的姑娘究竟是何人。
更烦自己优柔寡断,到如今仍喜欢着他。
她拈着花瓣想了许久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只这一次,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不留遗憾。
她会同褚昱表明心迹。
若他说无意于自己,她绝对不会再出现他的面前。
不过一个夫婿罢了,江韫想,天下好儿郎多的是,没有褚昱,还会有张昱、王昱。
她总归是会找到一个情投意合之人的。
……
褚昱背着月色一深一浅的回到松直院时,屋里的灯仍亮着。
他推开门进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坐在书案前正垂首翻阅卷宗的褚衡。
“兄长。”
褚昱解下鹤氅,坐在褚衡对面,又将手里的三本画集置在案头。
豆灯轻晃,褚衡把将将要滑落肩头的外衣拉起来,搁下手中的笔,这才抬眸扫了一眼褚昱。
他瞥了眼案头的书,恨铁不成钢的说:“没收?”
褚昱耷拉着脑袋,愁着脸闷闷“嗯”了一声。
褚衡整理着案几上的杂物,一面问他:“你同我讲讲,你今夜说了什么,惹的郡主连文曳的画集都不收了。”
褚昱细细的将所有的话都复述一遍,结束时,他倒是说的口干舌燥的,正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要喝时,手里一空。
褚衡将茶盏夺过去,轻飘飘的瞥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说他:“你嘴笨成这样,活该郡主不理你。”
褚昱眸子微动,无措的抿唇,虚心请教:“我说错话了吗?”
“我一早便同你讲过,在郡主面前你得话多些,真诚些,做了什么便是什么。”褚衡无奈的看了眼可怜兮兮的为情所困的弟弟。
看见褚昱又是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他抬手掩住笑意,清了清嗓子,给他传授经验:“像方才这般,你就该说,这是我专程托人为郡主所寻。”